“因为文物应该回家。”他说，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见过太多因为战争、掠夺而流离失所的东西。画作、雕塑、古籍……它们本来应该被珍藏在博物馆里，被后人瞻仰，却被锁在私人收藏室的保险柜里，永远不见天日。”

他抬起头，看向鎏汐：“你说得对，我们的目标一致。所以，合作吧。”

鎏汐看着眼前这个小男孩——不，这个被药物缩小了身体的名侦探。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执着，那是对正义的坚持，对生命的尊重，对历史的敬畏。

“还有条件。”她说。

柯南点头：“你说。”

“不干涉我的人。”鎏汐一字一句，“琴酒、波本、苏格兰、莱伊，无论他们以前做过什么，在这次行动中，他们是我的同伴。红方不能对他们出手，不能试图抓捕，不能干扰我们的撤离。”

柯南的眉头皱了起来：“鎏汐，你知道他们——”

“我知道。”鎏汐打断他，“我知道琴酒手里有多少条人命，知道波本在公安和组织的双重身份，知道苏格兰的卧底任务，知道莱伊是FBI。但我更知道，在这次行动中，他们选择站在我这边，选择保护那些应该回家的文物。”

她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工藤新一，有时候立场不是非黑即白。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他们一次机会。”

柯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听到别人叫他的本名了。

仓库里再次安静下来。远处的电车声又响起了，这次更近，震得地板微微颤动。

“好。”柯南终于开口，“我答应你。行动期间，红方不会对你们五人出手。但行动结束后……”

“行动结束后，各凭本事。”鎏汐接过话，“如果他们继续为组织做事，我不会阻止你们抓捕。但至少这次，让我们先完成共同的目标。”

柯南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合作成立。”他伸出手，“具体计划，我需要和赤井先生、安室先生他们商量。明天同一时间，这里见。”

鎏汐握住了他的手。孩子的手很小，很软，但握力却很稳。

“明天见。”

柯南转身走向楼梯，走到一半时忽然停下：“鎏汐。”

“嗯？”

“小心朗姆。”柯南没有回头，声音从昏暗的楼梯口传来，“我查到他最近在接触一种新型炸药，威力足以炸平一栋三层小楼。他可能会在任务失败时，选择毁灭证据。”

鎏汐的瞳孔微微收缩：“我知道了。谢谢。”

柯南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仓库里只剩下鎏汐一个人。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天空，远处的东京塔亮起了灯，橙红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都听到了？”她对着通讯器轻声说。

“听到了。”琴酒的声音第一个传来，带着点不悦，“你居然把我的底细都抖出去了。”

波本轻笑：“前辈是在保护我们。而且工藤那小子，恐怕早就把我们的身份查得清清楚楚了。”

苏格兰的声音很平静：“合作是最佳选择。红方的牵制能让我们集中精力对付朗姆和第三方买家。”

莱伊最后一个开口：“我已经联系了FBI那边，詹姆斯同意在行动期间保持观望。不过他也说了，这是最后一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鎏汐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空无一人的小巷。柯南已经不见了，但灰原哀的身影在街角一闪而过——那个茶色头发的女孩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回去吧。”鎏汐说，“明天开始，就是真正的战斗了。”

她转身离开仓库，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墙壁上柯南投影地图的位置，灰尘被光路打出了一片清晰的痕迹，像是某种隐秘的记号。

夜色彻底降临。

鎏汐走进东京的街道，混入下班的人流。她的表情平静，步伐稳健，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年轻女子，刚刚完成了一场可能改变多方势力格局的交易。

耳机的通讯频道里，琴酒四人正在低声讨论明天的计划。波本在分析使馆的安保系统漏洞，苏格兰在更新第三方买家的情报，莱伊在规划撤退路线，琴酒则在确认武器和装备。

鎏汐听着他们的声音，感受着耳机传来的轻微电流声。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国安训练基地的时候，教官说过的话：“卧底最怕的不是暴露，而是孤独。当你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时，每一个决定都像是在走钢丝。”

而现在，她有了四个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有了一个立场不同却目标一致的临时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