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别墅彻底安静下来。
琴酒在药效作用下陷入深度睡眠,呼吸平稳了许多。波本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苏格兰在书房整理情报,莱伊则在院子里警戒——虽然琴酒病了,但组织的威胁并未消失,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鎏汐坐在琴酒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看。她的目光落在琴酒脸上,看着他在睡梦中逐渐放松的眉头,看着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他的睡颜。
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总是挡在她身前的男人,也会脆弱,也会需要照顾。
凌晨两点,苏格兰轻轻推门进来换班。鎏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和他一起检查了琴酒的体温——已经降到38度,情况在好转。
“前辈去睡会儿吧。”苏格兰轻声说,“明天可能还有事要处理。”
鎏汐点头,起身时却忽然晃了一下。苏格兰下意识伸手扶住她,手掌触碰到她的手臂时,才发现她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疲惫。
连续几天的文物追查、警视厅的恶作剧、再加上今晚的突发状况,即便是她也快到极限了。
“前辈……”苏格兰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鎏汐站直身体,走出卧室。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到客厅,在波本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波本没有睡,听见动静就睁开了眼睛。
“他怎么样?”波本问。
“退烧了。”鎏汐说,“你去睡吧,我在这里坐会儿。”
波本没有动,只是侧头看着她。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银白的光晕。她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像黑夜里的寒星。
“前辈,”波本忽然开口,“有时候,你也可以依赖我们。”
鎏汐沉默。
“琴酒也好,我也好,苏格兰和莱伊也好,”波本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们都愿意成为你的依靠。所以……不用总是自己扛着。”
这话说得温柔,却直击人心。
鎏汐转头看他,月光下,波本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真诚和……心疼。
她移开视线,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反驳。
凌晨四点,琴酒醒来一次。
他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趴在床边熟睡的鎏汐。她的脸埋在臂弯里,长发散落,呼吸平稳而绵长。月光洒在她身上,让那张总是冷冽的脸,此刻显得格外柔和。
琴酒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他看见了卧室门口的身影——波本靠在门框上,苏格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莱伊站在楼梯口。三人谁都没有睡,都守在这里,像忠诚的护卫。
见他醒来,波本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琴酒点头,重新闭上眼睛。但这一次,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真实的、温暖的弧度。
早晨六点,天亮了。
鎏汐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毯子。琴酒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她昨晚看的那本书。
“你醒了?”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鎏汐坐直身体,第一时间伸手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了。
“嗯,退烧了。”琴酒握住她的手,没有立刻松开,“谢谢你守着我。”
鎏汐抽回手,站起身:“我去做早餐。”
她走出卧室,看见客厅里的三人。波本在厨房煮咖啡,苏格兰在整理医药箱,莱伊在检查别墅的安保系统。三人看起来都有些疲惫,但谁都没有抱怨。
“他退烧了。”鎏汐说。
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早餐很简单:白粥、煎蛋、烤面包。五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有些微妙——这是第一次,他们不是以竞争者的身份,而是以……同伴的身份,坐在一起。
琴酒吃得不多,但精神很好。他看着身边的四人,忽然开口:“昨晚,谢了。”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
波本笑了:“难得听你说谢谢。”
苏格兰温和地说:“应该的。”
莱伊耸耸肩:“别死太早,不然没人跟我抢人了。”
这话让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但琴酒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罕见的明朗:“放心,死不了。我还有太多事要做。”
他的目光落在鎏汐身上,没有掩饰。
鎏汐低头喝粥,假装没看见。但她的耳根,在晨光中,泛起了极淡的粉色。
早餐后,波本三人陆续离开,各自还有任务要处理。别墅里又只剩下鎏汐和琴酒。
琴酒靠在沙发上,看着鎏汐收拾碗筷的背影,忽然说:“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鎏汐动作顿住,没有回头。
“梦见我们老了,”琴酒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你还在研究文物,我在你身边……就这样。”
鎏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杯温水:“先把伤养好。”
琴酒接过水杯,握住她的手:“你在担心我?”
“是。”这一次,鎏汐没有否认,“所以别再做那种不要命的事。”
琴酒看着她,银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好,”他说,“我答应你。”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在地板上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没有组织的阴影,没有文物的使命,没有四人的竞争。
只有一个生病的男人,和一个照顾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