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在找您。我想知道救了我们的那个人是谁,想当面说一声谢谢,想……看看您过得好不好。”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眼底。
“可我没想到,找到您的时候,您已经在这个组织里了。更没想到,您会是琴酒前辈直属的鸑鷟。”
鎏汐想抽回手,但苏格兰轻轻握住了,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前辈,我知道您有自己的坚持,有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我不会问,也不会强迫您离开。但是……”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掌心温热而干燥。
“但是请让我守护您,好吗?不是作为组织的苏格兰,而是作为诸伏景光——作为一个,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在意您的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些,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空气中漂浮着微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旋转。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还有楼下隐约的说话声——可能是波本,也可能是莱伊,或者别的什么人。
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鎏汐看着苏格兰,看着他眼里那份坦荡而真挚的情感,第一次感到了一种陌生的慌乱。她习惯了琴酒的强势占有,习惯了波本的暧昧试探,甚至习惯了莱伊的直白挑衅,但苏格兰的温柔——这种不索取、不强迫、只是安静等待的温柔——让她不知所措。
因为这种温柔,没有破绽。
它不像琴酒的霸道那样可以用冷漠反击,不像波本的算计那样可以用警惕防备,也不像莱伊的直白那样可以用无视应对。它就像水,无声无息地渗透,温柔地包裹,让你不知不觉间失去防备。
“苏格兰,”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不值得你这样。”
“值不值得,应该由我来判断。”苏格兰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鎏汐从未见过的明亮光彩,“前辈,您可能不知道,您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在这个组织里,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钢丝,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我见过太多人在这条路上迷失,变得冷血,变得残忍,变得不再像自己。但是前辈,您不一样。”
他转过身,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您炸神社,插国旗,偷文物,把东京搅得天翻地覆,但您从来没有伤害过无辜的人。您遣返文物,守护那些流失在外的华夏瑰宝,即使冒着暴露的风险也在所不惜。前辈,您知道吗?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您是我见过最明亮的光。”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鎏汐心上。
“所以,前辈,”苏格兰走回她身边,重新半跪下来,仰头看着她,眼神虔诚得像在仰望信仰,“我喜欢您。不是出于报恩,不是出于同情,只是单纯地,被您这个人吸引了。”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握她的手腕,而是轻轻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背。
“我不求您回应,也不求您选择我。我只想告诉您,无论您最后选择谁,无论您决定留在组织还是离开,我都会在这里,在您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守护您。”
他的掌心很暖,那种暖意透过皮肤,一直传到鎏汐心里。
她看着苏格兰,看着他那双干净而温柔的眼睛,第一次,没有立刻抽回手。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一片树叶的影子落在苏格兰脸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晃。远处传来琴酒的咳嗽声,还有波本低声询问的声音,但那些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在这个瞬间,在这个被阳光和温柔填满的小房间里,鎏汐允许自己,短暂地卸下了所有防备。
她垂下眼,看着苏格兰覆在她手背上的手,轻轻说了一句:
“多谢。”
这两个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苏格兰的眼睛,却在听到的瞬间,亮了起来。
那光芒如此明亮,如此温暖,让鎏汐几乎想要移开视线。
但她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那份温柔的暖意,一点点渗透进她冰冷了太久的心。
窗外,东京的天空湛蓝如洗,白云缓缓飘过。
而在这一方小小的临时据点里,一场以温柔为刃、以真心为盾的战役,刚刚落下第一颗无声的棋子。
而鎏汐知道,这场战役,她可能赢不了。
因为她面对的,不是枪林弹雨,不是阴谋算计,而是一颗毫无保留、真挚滚烫的真心。
而真心,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抵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