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的反应更快。在听到波本呼喊的刹那，他根本没有回头确认，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选择——他猛然旋身，不再是寻找掩体，而是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鎏汐的方向扑去。

“砰！”

子弹撕裂皮肉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琴酒的身体在空中微微一顿，却依然精准地落在了鎏汐身前，将她完全挡在身后。他的左臂外侧，鲜血瞬间浸透了黑色的风衣布料，顺着修长的手指滴落，在地面绽开暗红的花。

而他的右手，那把□□92F的枪口，几乎抵着那名探员的额头，扣下了扳机。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了一瞬。

鎏汐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背影。琴酒的身形依然挺拔，持枪的右手稳如磐石，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泄露了痛楚。鲜血的温热气息混着他身上惯有的硝烟与威士忌的味道，强势地笼罩过来。

“我说过，”琴酒的声音有些低哑，却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可能出现的威胁，“会保护你。”

这句话不再是调情时的暧昧宣告，而是用血肉验证的沉重誓言。

鎏汐的心脏，在常年冰封的深处，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那是一种陌生的、灼热的悸动。她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行一步——扯下自己颈间装饰用的丝巾，上前一步，在琴酒略显错愕的目光中，快速而利落地缠上他流血的手臂，用力扎紧。

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和黏腻的血液。琴酒的手臂肌肉结实，此刻因疼痛和用力而微微绷紧。她的动作没有丝毫颤抖，包扎的手法专业得近乎冷酷，可指尖传递的温度，却出卖了某种极细微的波动。

“别分心。”琴酒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映出的火光与阴影。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却带着某种奇异的满足感，“这点伤，死不了。”

鎏汐没有回应，只是迅速完成了最后一个结。然后她退后半步，重新端起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却似乎多了点什么：“止血只是暂时的。突围，立刻。”

防火门在她身后洞开，露出幽深的通道。

波本、苏格兰和莱伊已经趁刚才的间隙向他们靠拢。莱伊从二楼索降而下，落地无声，狙击枪已背在身后，换上了冲锋枪。四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无需言语，一种在生死边缘淬炼出的默契油然而生。

前路未卜，血色弥漫。

但那条由琴酒用身体开辟出的生路，和鎏汐指尖残留的、属于他的温度，已经悄然改变了一些东西。

在深渊边缘行走的人，第一次，触碰到了另一只手传递过来的、真实的力量。那不是救赎，而是更深沉的捆绑，将两个人的命运，在这枪火与血色中，死死地系在了一起。

突围，才刚刚开始。而有些防线，一旦碎裂，便再也无法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