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要出去呢？”

伏特加表情一僵：“那、那我会跟着你……”

“不用了。”鎏汐拿起一颗草莓，指尖被汁水染上淡淡的红，“我今天不出门。”

伏特加如释重负，连忙退出去带上门。

鎏汐咬破草莓，甜腻的汁液在口腔里炸开。她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但这批草莓的甜度恰到好处，带着微酸的尾调，像某个人的性格——表面冷硬，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细致。

她吃完草莓，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一个新的新闻弹窗跳出来：

**“警视厅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宣布成立‘富士山事件特别调查本部’，由松本清长警视亲自担任本部长……”**

画面里，松本清长表情严肃，正对着镜头宣读调查方针。但鎏汐的注意力却被背景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柯南。

小学生侦探站在记者区边缘，仰头看着发言台，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但鎏汐知道，他一定已经将“富士山插旗”和“靖神社爆炸”“博物馆失窃”这些事联系起来了。

他在怀疑她。

或者说，他在确认她。

鎏汐关掉页面，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她接下来要处理的文物清单——宋代瓷器、元代古玉、明代字画……每一件都标注着详细的藏匿地点、安保情况和最佳动手时间。

她的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最终停在一行字上：

**“目标：唐代金丝楠木佛龛。藏匿地点：东京国立博物馆东洋馆地下仓库。现状：预定下月走私出境。”**

时间很紧。

但她不着急。琴酒说得对，她现在有特权，有纵容，有整个黑衣组织为她兜底。她可以慢慢筹划，可以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可以……稍微任性一点。

比如在搅乱东京之后，再顺手带几件国宝回家。

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贝尔摩德。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敞开，锁骨上贴着精致的纹身贴纸——是只振翅欲飞的黑鸦。

“小鸑鷟，”她倚在门框上，笑容妩媚，“你这次玩得可真大。连我在美国都收到消息了。”

鎏汐合上电脑：“有事？”

“来关心你呀。”贝尔摩德走进来，毫不客气地坐在她床边，“琴酒为了你，现在正跟警视厅那几个老家伙周旋呢。你知道他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把‘组织嫌疑’从这件事里摘干净吗？”

“我不知道。”鎏汐实话实说，“也不想知道。”

贝尔摩德笑出声：“你倒是坦率。不过——”她倾身，手指勾起鎏汐的一缕头发，“我挺喜欢你这点的。组织里的人都活得太累了，戴着面具，藏着心思，只有你，想炸神社就炸神社，想插旗就插旗，活得像个……活人。”

她的指尖很凉，触感像蛇。

鎏汐偏头躲开。

贝尔摩德也不恼，收回手，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放在桌上。

“送你的小礼物。”她说，“博物馆那批宋代瓷器的完整安保布防图，还有负责人最近的行程安排。我想……你应该用得上。”

鎏汐盯着U盘，没动。

“放心，没条件。”贝尔摩德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只是觉得，看着你做这些事，挺有意思的。比看琴酒杀人、看朗姆算计、看波本演戏……都有意思。”

她离开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鎏汐拿起U盘，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插进电脑接口。文件打开，确实是详尽的布防图和行程表，连换班人员的喜好和弱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太详细了。

详细得不像临时准备的“礼物”，更像……早有预谋的协助。

她皱眉，正要深入思考，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琴酒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睡了？”**

她回复：“没。”

几乎秒回：“别熬夜。”

然后是第二条：“草莓甜吗？”

鎏汐看着那行字，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最终敲下：

**“甜。”**

发送。

那边没有再回复。但几分钟后，伏特加又敲门进来，这次端着一壶新泡的红茶和一碟刚烤好的曲奇饼干。

“大哥说，如果你还没睡，就让你喝点热的。”伏特加放下托盘，表情有点委屈，“他好像远程监控我一样，怎么知道你没睡……”

鎏汐没接话，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香氤氲而起，混合着曲奇黄油的甜香，在房间里缓缓扩散。窗外的东京灯火璀璨，富士山的方向被高楼挡住，看不见。但她知道，那面旗子——即使已经被撤下——已经插进了某些人心里。

就像她，即使表面上依旧冷漠疏离，却也已经在某个瞬间，默许了某些人走进她的领地。

她喝完茶，关掉电脑，躺上床。

闭上眼睛时，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文物清单，不是捣蛋计划，不是红方步步紧逼的试探。

而是琴酒背着她下山时，踏在湿滑山道上的、沉稳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在她心上敲出回响。

***

深夜，组织BOSS发来正式指令。

经过加密的邮件只有一行字：

**“鸑鷟的行为已获默许。其个人行动权限提升至S级，所有资源予以配合。另：朗姆，看好她，别让她真的把天捅破。”**

邮件抄送给了琴酒、朗姆、贝尔摩德，以及……波本。

至此，鎏汐在黑衣组织内的“团宠”地位，彻底坐实。

而这一切，鎏汐本人是在第二天早餐时，从伏特加兴奋的转述中得知的。

她正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闻言动作顿了顿，然后平静地“嗯”了一声。

仿佛只是听说今天天气不错。

琴酒坐在她对面看报纸，头版头条正是富士山插旗事件的后续报道。他翻过一页，淡淡开口：

“今天有什么安排？”

鎏汐咽下最后一口煎蛋，擦擦嘴角：

“去博物馆逛逛。”

“需要帮忙吗？”

“不用。”

琴酒抬眼看她，绿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玩得开心。”他说。

就像在说“路上小心”一样自然。

鎏汐起身离开餐厅。走到门口时，她听见琴酒对伏特加说：

“派人跟着，别让她发现。如果红方或者警方有人接近她……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大哥！”

鎏汐脚步未停，唇角却极轻地、无人察觉地，向上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