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丘国中最终以八分优势战胜了海南国中,流川枫在终场哨声响起时完成了最后一记三分绝杀,将全场气氛推向顶点。镁光灯下,他单手扶着膝盖喘息,另一只手随意抹去额角的汗水,抬头的瞬间,视线却越过欢呼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看台某处。
鎏汐正从座位上起身,准备随人流离场。
刚才那个决胜三分投进时,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直到篮球入网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这细微的反应被身边的藤井奈奈捕捉到,奈奈碰了碰她的胳膊:“刚才那个球……太帅了是不是?”
“嗯。”鎏汐简短地应了声,目光扫向球场另一侧——神宗一郎正与队友们互相拍肩安慰,虽然他所在的队伍输了,但少年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坚毅,甚至还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
流川枫就在这时收回视线,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鎏汐跟着奈奈走下看台台阶,却在出口处被人群堵住了去路。原来流川枫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被记者和几所高中球探围在了通道口,闪光灯亮个不停。他皱着眉,显然对这种场面感到厌烦,但还是配合地回答了几个问题。
“听说你已经确定报考湘北高中了?”
“嗯。”
“对于未来在全国大赛上有什么目标吗?”
“赢。”
简洁到近乎冷漠的回答反而让记者们更兴奋了。鎏汐和奈奈只能耐心等待人群散开,神宗一郎这时也从球员通道走出来,看到她们便加快了脚步。
“等很久了吗?”他微笑着走近,额前的碎发还湿漉漉地贴着皮肤。
“没有,刚下来。”鎏汐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递过去,“擦擦汗吧。”
神宗一郎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谢谢。”他接过来却没有用,反而问道,“晚上有空吗?附近新开了一家寿司店,听说很不错。”
鎏汐正要回答,那边的人群忽然散开一条路——流川枫终于脱身了,他目不斜视地朝出口走去,却在经过鎏汐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与鎏汐短暂交汇。
鎏汐莫名感到一阵心悸,迅速移开视线。流川枫什么也没说,继续向前走,背影很快消失在体育馆大门外。
“刚才他是不是看了你一眼?”奈奈小声问。
“你看错了吧。”鎏汐含糊地带过,转向神宗一郎,“寿司店的话……好啊,不过今天我请客,就当是庆祝你打了一场精彩的比赛。”
“输了还庆祝?”神宗一郎失笑。
“虽败犹荣啊。”鎏汐认真地说,“我看到你最后几分钟还在全力防守,那种不放弃的精神,比输赢更重要。”
神宗一郎的眼神柔软下来。夕阳的光从体育馆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清秀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鎏汐忽然想起前世——降谷零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温柔、专注,仿佛全世界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走吧。”她主动说,“我饿了。”
寿司店坐落于商业街的转角,门面不大,内部装修却是精致的和风。木质吧台后,老师傅手法娴熟地捏着寿司,米饭与鱼生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鎏汐点了招牌套餐,神宗一郎则只要了茶碗蒸和几样清淡的小菜。
“怎么了?没胃口吗?”鎏汐注意到他吃得不多。
“比赛完有点累。”神宗一郎笑笑,用筷子夹起一块玉子烧放到她盘子里,“你多吃点,最近好像又瘦了。”
鎏汐看着那块嫩黄色的玉子烧,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几个月来,神宗一郎的体贴几乎渗透到她生活的每个细节——知道她为了省钱经常不吃早餐,就会“顺便”多带一份三明治;发现她用的笔记本快写完了,就会“刚好”有朋友送了一本新的;就连今晚这顿饭,她其实明白,他是想让她从备考的压力中暂时抽离。
“阿宗。”她忽然开口,用的是他允许的昵称。
“嗯?”
“如果我考上了湘北……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很少了。”鎏汐放下筷子,声音很轻,“你会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
神宗一郎沉默了几秒。吧台的暖黄色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慢说:“说不失落是假的。但是小汐,我喜欢你,不是要把你绑在我身边的那种喜欢。”
他抬起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你有你想走的路,我也有我的。如果因为距离远了就影响感情,那只能说明这份感情还不够牢固。我相信我们都不会是这样的。”
鎏汐鼻尖微微发酸。前世的降谷零也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那是他即将去执行一个长期卧底任务的前夜,他抱着她说:“就算暂时分开,我的心也一直和你在一起。”
“怎么了?”神宗一郎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
“没什么。”鎏汐摇摇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就是觉得……能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这两年多,她一直在抗拒、在怀念,试图用前世的记忆筑起心墙。但神宗一郎用他的方式,一点一点在那堵墙上凿出了缝隙,让阳光透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