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起身想躲,但球的速度比她想象中快。眼看着篮球就要砸到她脚边,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流川枫。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在篮球即将落地的瞬间,长臂一伸,稳稳地把球捞在了手里。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篮球运动员特有的敏捷。
鎏汐愣住了。她站在那儿,看着流川枫单手抓着篮球,另一只手撑着膝盖微微喘气。他的额发被汗水打湿,有几缕贴在额角,眼睛从下往上看着她。
距离太近了。鎏汐能闻到他身上汗水的味道,混合着运动场馆特有的橡胶和木质地板的气息。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小小的、有些慌乱的影子。
然后她听见流川枫开口,声音很低,带着运动后的喘息:
“离他远点。”
鎏汐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流川枫直起身。他比鎏汐高出一个头还多,这个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说,”流川枫重复道,语气冰冷,“离他远点。”
他的目光扫过鎏汐身后的方向——神宗一郎正朝这边跑来。
鎏汐终于反应过来,一股火气从心底窜上来:“关你什么事?”
流川枫盯着她看了两秒。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神宗一郎这时跑到鎏汐身边,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没事吧?有没有砸到?”
“没事,”鎏汐说,眼睛却还追着流川枫的背影,“他接住了。”
神宗一郎松了口气,但眉头随即皱起:“他刚才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鎏汐摇摇头,“莫名其妙的话。”
神宗一郎看着流川枫回到场上,眼神沉了沉。但他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鎏汐的背:“去那边坐吧,离场边远点。”
接下来的训练,鎏汐一直心神不宁。
流川枫那句“离他远点”像根刺一样扎在她脑子里。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那句话,更不明白他说那句话时的眼神——那不是单纯的警告或威胁,而是混杂着某种……烦躁?
就像看见什么不顺眼的东西,但又忍不住去看的那种烦躁。
训练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队员们开始收拾东西,教练在做最后的讲评。鎏汐站起来准备离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她转过头,看见流川枫正站在球员通道口。他已经换上了便服——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肩上挎着篮球包。他没有看她,只是在和队友说话,侧脸的线条在体育馆的灯光下显得冷硬。
但鎏汐知道,刚才那道目光来自他。
“走吧,”神宗一郎换好衣服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都可以,”鎏汐说,任由他牵着走出体育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神宗一郎一路都在讲训练中的趣事,鎏汐听着,偶尔附和几句,但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她想起“剧本”不久前更新的提示:【流川枫对宿主好奇度大幅提升】。
好奇。
所以刚才那些举动——那个救球,那句莫名其妙的话,那个复杂的眼神——都只是因为“好奇”?
鎏汐忽然觉得有些累。她在这个世界只想安稳地生活,谈一场普通的恋爱,等成年后继承遗产,然后好好规划未来。她不想卷入什么复杂的情感纠葛,更不想被“剧本”牵着鼻子走。
“怎么了?”神宗一郎察觉到她的沉默,“还在想刚才的事?”
“没有,”鎏汐摇摇头,握紧了他的手,“只是有点累。”
神宗一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夕阳的光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连睫毛都染上了光晕。
“鎏汐,”他认真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所以不用怕,也不用想太多。”
他的眼神清澈又坚定,像秋日晴朗的天空。
鎏汐看着这双眼睛,心里的那点不安慢慢沉淀下来。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嗯,”她说,“我知道。”
神宗一郎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下温暖得不可思议。他重新牵起她的手,两人继续往前走。
鎏汐没有再回头。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体育馆二楼的窗户边,流川枫正站在那里。他背着篮球包,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追随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篮球包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流川枫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松本健太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今天训练特别猛?受什么刺激了?”
流川枫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按熄了屏幕。
他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