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是什么情况？”李毓好奇问道。

“好像是章帝在位的时候吧，我听我外婆说的，打山东那儿出了个人物，拉起兵要造反，专杀皇亲和世家。章帝以前世家可多了，如今被杀的都不剩什么了。

世家人少，官家也不喜世家做官，如今朝廷还有的世家姓氏好像就剩清河崔氏和范阳卢氏了。

听我外婆说清河崔氏如今刑部侍郎这一支逃到淮南靠着地方的望族才侥幸躲过一劫，还娶了那望族家的小女儿呢。”

淮南隔着两浙不远，司兰芝从小就听外婆她们八卦。

“哎呀不聊这些了，后日是端午，听说汴河有龙舟赛，大相国寺附近还有祭祀。今年雨水没往年多，听说皇太子和二皇子都会去祈福。咱们也去凑热闹吧！”

这位二皇子就是贵妃的儿子，听到这二李毓很有兴趣。

“好啊！我们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端午这天人果然很多，日头也大。李毓和司兰芝在街上走了不一会儿汗水都快把衣衫打湿了。

几人找了家茶楼整理仪容，进了店一点也没凉快。

“开封的这些店冰鉴怎么用的这么少，热死我了！”司兰芝加快了打扇子的手。

“客官们见谅，今年冰块都得的少，凉气少了些。”小二端着凉水上来说道。

“硝石呢？不是也能制冰。”李毓开口问道。

“硝石如今比黄金还紧俏呢！”

李毓皱眉，硝石虽说是管制品但不至于这么难买。她在杭城开玉茶要用硝石制冰，花了钱也是能批下来一些的。

等到日头往下落了落，司兰芝也不愿走，原本要看的赛龙舟也没了兴致。

“我们直接去大相国寺吧！”

“哎呀，外头太热了，大相国寺人肯定多。我穿这一身怎么好去。”

李毓看了看司兰芝，她为了出门逛街的氛围她专门簪了花，带了好几根钗，穿着最时兴的罗裙，外面的褂子还是大袖的，细致地画了一个时辰的妆，眼下出汗都有些花了。

李毓平常就是整天在外面跑，因此她的衣裙都是做的窄袖，她也不喜欢戴繁复的饰品，因着出门逛街多簪了几根钗，披了一件披帛。这样行事方便而且也不失体面。李毓觉得已经很华丽了，司兰芝还觉得她素。

司兰芝实在是不想往人堆里钻，但李毓实在太想去大相国寺了。

“我对祭祀实在好奇，这样你在茶楼等我。等我回来日头黑了，也凉快了。我们去逛灯会吧！”

“行！”

说好了，李毓带着莺莺两人往大相国寺去了。

大相国寺人确实多，李毓她们到的时候祭祀仪式已经开始了，里面外面都围的水泄不通，根本进不去。

李毓往旁边瞧，寺庙对面的路上拐角处正好也有一家茶楼，三层，想来视野不错。

李毓拉着莺莺去了茶楼要了临街开窗的那间包厢，打开窗一直盯着下面的人群。

不知道是喝的第几壶茶，终于大相国寺门口出来几队穿着甲胄的人，应当是皇帝的近卫。

士兵清理出一条道路，几两马车从里面缓缓驶出。两旁的人群都跪地行礼，非常安静。

“起！”大监的声音出来人们缓缓起身。

茶楼旁边有一棵老树，李毓瞧着上面趴着一只肥猫心里有了主意。

小猫咪对不起对不起，我等会儿给你买小鱼干赔罪。

李毓心里念叨着，抓起水果盘里的乌梅，看准时机射出去。

被乌梅突然射中的猫疼的惨叫，跑下树去。

这一声惨叫在安静的场面下格外刺耳。打头的侍卫打出暂停的手势，中间的三辆车都掀开了马车的窗帘。

李毓站在茶楼上往下望去，表情有一丝愕然，但很快反应过来，她至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三辆马车旁一位公子驾着马走到掀开的窗帘旁。

窗帘边是一位少女的脸，许是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有些担心。

那公子驾着马过来安慰她。

李毓仔细一看没想到是老熟人，那位崔安崔公子。开封府还是太小，这都是第三回遇见了。

眼下的崔公子可是风流倜傥啊！几句话就逗得那少女展颜。

要是以这样的形象去做代言也不错，李毓在心里想着。可惜她怎么可能找清河崔氏、刑部侍郎家的公子给自己卖货，搞不好给她抓到刑部去。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李毓带着翠儿满意地下楼去了。

楼下的侍卫查明刚刚只是一只野猫，便继续往前走。李毓走出茶楼的时候那位少女的马车正好经过门口。

崔安打马走在马车旁边，往右一侧头就对上了李毓的眼神。

李毓没有躲开，挑了挑眉，眼神里多了几分揶揄，做不了代言人逗一下总行吧。

崔安那充满深情的桃花眼出现了一丝裂缝，很快又消失，转头去回答马车里少女的问题。

这位正是崔弘化希望崔安得到青眼的大雍长公主李青烟。

崔安进不了崇化门，崇化门往里就是皇宫了，崔安没有官身，无诏入不得入。崔安只能在这里告辞。李青烟依依不舍，说好明日给他下诏书让他入宫陪他射箭。

他微笑着说好，面露不舍地告辞。

崔安驾着马拐进安泰坊的巷子里。他同崔默说好了在这等。

“公子！”崔默坐在马车车架上瞧见崔安来了赶紧跳下来给他牵马。

崔安坐上马车，崔默却不着急走，还是停在那儿。原本的那匹马找了个街上揽活的小童给牵回府。

刚上马车不到片刻崔安压制不住心底的恶心，熟练地从马车座位的凳子下拉出木桶，吐了。

崔默在马车外听着没出声，一直等到崔安的呕吐声渐小才拿着水囊进去。

崔安抱着木桶坐在马车车板上，吐的眼眶发红。

“公子喝点水吧！”

“我又见到她了。”崔安呢喃着。

她见过泗洲的崔安，也见过开封的崔安。见到泗州的崔安她的眼睛发光，好像见到什么稀世珍宝。见到开封的崔安是失望的，但她却愿意帮助这样一个肮脏的他。

“什么？公子？”崔默没听清楚崔安嘴里呢喃的是什么。

“走吧！”崔安声音沙哑地吩咐着。

马车缓缓行驶朝崔府去了。

“公子回来了，老爷赏了好些东西下来，夫人请您过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