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默出声叫了叫还在走神的崔安。
“公子运气真好!”
崔安扯着有点出血的嘴角笑了笑,“是吗?吃吧,不能白费了人家一番好心。”
“那宴会不去了?”崔默问着。
崔安没有回答直接坐了下来,看着面前华丽的十道菜不知从何下手。
“公子我先帮你试试。”
这些菜一上崔默就已经馋的不行了。
“公子这个乳鸽好吃,你尝尝。”崔默吃的嘴巴都合不拢,往崔安碗里夹菜。
崔安尝了尝,确实很不错但他没有胃口随便尝了两口就停了筷子。
“吃不完的打包回去吧,叫母亲也尝尝。”
崔安停了筷子,崔默也不好再吃就去找小二要打包的食盒了。想着夫人一个人肯定也吃不完,到时候求求夫人赏给自己。
两人从二楼下来刚走出楼梯口崔安就瞧见了那头的李毓在同小二交代着些什么。
“公子怎么了?”
崔默寻着崔安的目光看过去,远处一群人,不知道公子看的是谁。
“无事,走吧。”
崔府的宅子在安平坊的宁平街上。宅子是老宅子,很大,但如今住的人却不多,只住了崔安,他的父兄和母亲。
“母亲我回来了!”
崔安站在门口下人扫了扫衣衫上的尘土,进了屋子。
屋子里是个妇人,长得很美却有些憔悴。如今已经入夏了还带着抹额,手里正拿着针线缝补着。
“母亲还没吃饭吧。今日去了云来酒楼,那里的翠宴很有名,我给你带了些回来,你尝尝。”
崔安的母亲腿脚不好,他将人扶到了隔间的小饭厅。菜已经摆上桌了。打包回来的都是些还没动的菜。
“嗯!”这道排骨汤好喝,比你外婆做的还好喝。姚月给崔安夜盛了一碗叫他也尝尝。
“怎么样?”
“是比外婆做的好喝。”
“叫你外婆知道了可要打你的!”
姚月笑着揶揄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垂下眼眸继续尝别的菜了。崔安没有说话,安静地给她夹菜。
“我昨日画了一幅画,你去帮我装裱上吧!别叫你父亲知道了。”
崔安点了点头,服侍姚月继续吃。
下人从外面进来通禀。
“夫人,老爷请二公子去一趟。”
姚月一听用力地攥住崔安的手,崔安放下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微微摇头。
“没事,母亲,我去去就回。”
崔安出了门径直往后院祠堂去了。
“父亲”
崔安走进祠堂跪在蒲团上。
“今日不是叫你去公主的赏荷宴,你怎么没去?听说去了云来酒楼,还同吏部尚书家的公子起了冲突。”崔弘化站在崔安后面一句一句的质问着。
今日崔安原本是要去赏荷宴的,路过云来酒楼,听说云来酒楼可以买卖消息,他想试试有没有泗洲的消息。
没有买到泗洲的消息,他本来打算离开的却被林公子拦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如今正值官员述职,吏部侍郎掌管官员考评,你如今去得罪他是存心不想我和你大哥好过吗?
你瞧瞧你眼前的牌位,瞧瞧面前崔家的列祖列宗,你对得起他们吗?我清河崔氏凋零至此,没让崔氏重现荣光我如何去见我崔家的列祖列宗?
你入不了仕途,我给你安排好的路子你为何不能好好走?当年的兵部尚书的千金都已经准备议亲了,你一句不结,知道给我捅了多大篓子吗?
如今朝廷迁都开封,朝中官员空缺,正是我崔氏的机会,你懂不懂。叫你去赏荷宴,得了公主青眼,我和你哥哥在官场上才好受些。”
今日林公子在云来酒楼的话又再一次从崔安父亲的口中说出,一字一句扎进他的心里,只是这次扎的更深更疼。
“知道了父亲,我下次再也不会了,今日是意外。”崔安低着头说道。
“领十鞭家法吧!”
崔安跪在蒲团上,挺直背没有说话。崔弘化身边的管家上前给他递鞭子。
崔弘化接过鞭子眼也不眨地抽上去。深蓝色的衣裳很快染上血迹,但因为是深色并不明显,只有上面的金线透出红色的痕迹。
“父亲,有急事!”
崔安的大哥崔格走进祠堂打断了崔弘化。崔格在崔弘化耳边说了几句,崔弘化便去了书房。
崔格扶起崔安,“回去上些药吧!我去书房同父亲议事了。”
“多谢大哥。”
崔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崔安走出祠堂,崔默从暗处窜出来扶着他。
“公子”崔默带着哭腔,扶着崔安的衣袖上都沾满了血迹。
“别告诉母亲,说我困了,先回去休息,就不去请安了。”
崔默点了点头,“我知道公子,不会让夫人知道的。”
这样的谎话他不知撒了多少遍了,肯定不会叫夫人发现。
这边司兰芝连着参加了好几场宴会,笑得脸都要僵了,趁着没有宴会的帖子赶紧来找李毓吐槽。
“你不知道,那些宴会上的夫人们一个赛一个的人精,变着法儿的打探对方的底细,打听朝中大人,官家的喜好。我非常不留痕迹的把马景山那个老东西卖了。”
此次述职,明着是述职,暗里大家都清楚,朝堂空了不少位置等着人补呢。原本就在中枢做官的卯着劲想晚上升,这些外地的卯着劲想借着机会往中枢调。
司兰芝可不希望马景山调到中央来,他还是留在杭城价值最大。虽然马景山的机会不大,但司兰芝还是不放心,这也是为什么她同意跟着来的原因。
“听说昨日酒楼出事了?”司兰芝问道
“是吏部尚书家的林公子,同刑部侍郎崔家的公子起了冲突,已经解决了。”朱芝在旁边汇报着。
“是那个清河崔氏的崔家?这可是朝中少有的世家姓氏了。”司兰芝虽然不怎么关注朝廷,但这消息她也是听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