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薛晏此时心境不稳,云慕飞快地出手,将自己戴着的护心玉悬于薛晏颈间。
红玉散发出丝丝缕缕的灵气,薛晏面上露出痛苦神色,乌金瞳若隐若现,紧咬牙关,颤抖着手攥着玉佩,想把它扯下来。
“不能拿下来!”云慕使劲把他的手掌掰开,而后倾身抱住了他,像哄小孩一样轻抚着青年的后脑,柔声劝着,“忍一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是不是......”
被两股力量拉扯的滋味太不好受,云慕只感觉自己的腰背快被薛晏的手臂勒断了,将近一个时辰,她和他共享着这份痛苦,许久,薛晏已然满头大汗,精神一松,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少女身上。
云慕娇小的身体如何能支撑他高大的身形,二人倒向床榻,云慕努力从薛晏身下钻出来,又费力把青年的身体扳正,仰躺在床上。
“薛晏,薛晏......”她疲累极了,在他耳边轻轻地呢喃。
她葱白的手指描摹着青年流畅的脸颊和俊俏的五官,忽地想起儿时的事。
云慕刚进入轮回时,还跟五六岁的小孩一般大,虽然是妖,但也没什么攻击性,若将她置身于群魔环伺的世间,恐怕给大小妖魔塞牙缝都不够。
那时妖魔肆虐,薛启是匡扶正义的大能,对妖魔厌恶至极,自然不会接纳她这只小妖。
是薛晏百般请求,才让她留在薛府。
他都不嫌她是妖精,哪怕他真入了魔,她又怎能一走了之,扔下他不管?
谁都不知晓,当她得知薛晏有入魔之兆时,她心中竟鬼使神差地出现过阴暗的想法——
同为妖魔,她终于能和他相配了。
日后若同她结为道侣,没人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说薛晏一个名门正派出身的修士,怎地会与一个妖怪厮混在一起,简直有辱薛家门风,有损逍遥颜面。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人前携手,展示他们的亲密关系。
想象是很美好,可她不能这么狠心,真让薛晏误入歧途。
她只愿他如天上弦月,品行高洁,受人敬仰,莫要背上魔头的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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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
云慕蹙眉,心中惊疑不定。
“没错,”卢长风神色十分凝重,“那天的异象,正好在高府上空。依我看,正道和魔道要找的,应当是薛晏。”
闻言,云慕心下忧虑。
本以为将薛晏的魔性暂时压制便不会横生枝节,不料他竟是千年难得的天魔,如此惹人注目的身份,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当务之急,不能让薛晏被正道或魔道任何一方找到。”卢长风道,“若落入魔道手中,便彻底失了改邪归正的可能;若正道杀过来,恐怕不会放薛晏生路。”
“所以——”他犹疑道,“不若我们回薛府?”
云慕一愣,卢长风说的不错,逍遥仙宗是不能回了,眼下只有薛府最安全。
她扭头看向安静卧床的薛晏,神色戚戚。
若启叔和雁姨得知薛晏此时的处境,不知要流多少眼泪。
既已商量过对策,二人便同高家人道别,带着薛晏,动身回凛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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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驹牵引着车舆,气喘吁吁,便暂时停在一处山坡歇息。
云慕掀开车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灵草喂给灵驹。
她安抚着马儿,心中思量,再有两日,他们便能赶到薛家了。
这几日,薛晏在车厢中昏睡,全然不知自己即将被带回家。
人和马都十分疲累时,数道黑影忽地从天而降,魔气萦绕,灵驹受了惊,在原地不安地走动。
云慕一惊,偏偏此时卢长风不在,便只剩她一个人面对这数十个魔修。
缚妖链腾空而出,少女娇小的身躯挡在车舆前。
“你不是天魔,”为首的魔修眯起眼,“区区一只花妖,莫要碍了我们迎回天魔,让开便可饶你不死!”
云慕扫视面前一群不速之客,她虽已是四阶,但面对这么多三四阶的魔修,显然不是对手:“要带他走,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刚落,她给车舆布下结界,缚妖链化作长剑,毅然应战。
“不识抬举!”为首魔修喝道。
原本绿意盎然的竹林中,修竹已被砍得七零八落,漫天尘土飞扬,灵气与魔气交锋,一抹利落身影穿梭于众多魔修之中,左支右绌地躲开魔修袭击。
她身上已落了不少伤,素衣染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又一道魔气灼伤她的小腿,少女身形一晃,跌倒在地。
不好,结界——
她回头一看,自己的气力不支,哪还有灵力支撑结界。
车舆暴露在众魔修眼前,众人不再把她放在眼中,魔修头领上前,恭敬地拱手:“天魔,魔道已苦苦追寻千百年,才寻得您的踪迹,眼下正逢魔道水深火热之际,恳请您带领魔众,复兴魔道,重回当年称霸天下的辉煌!”
云慕挣扎着坐起身,没力气再去与魔修缠斗,只能寄希望于薛晏还没醒来,不要听这些不怀好意的人煽风点火。
可她的运气一向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