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龙宫中,卧着一条通体雪白的蛟龙。
云慕在他化形时稳稳抓住他的龙爪,跟着他下了水。
她在老汉屋内时,便听见了他的心声,便十分好奇,秋炼究竟要如何救人。
少女立在巨龙身旁,见几个鲤鱼精进了宫内,其中一个颤颤巍巍地掀起龙身上的一片龙鳞,另一个举起利刃,对准了鳞片与皮肉的连接处。
云慕睁大眼,秋炼的方法竟是这样自损的法子。
她听凌虚说过,即将成仙的蛟龙鳞片可起死人而肉白骨,还有令凡人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之效。
延年益寿——
云慕顿时想起薛晏同她说过的怪异之处,碧落村里都是中青年,基本看不见老人。
会是因为这龙鳞吗?秋炼又是如何变成现下这样的?
许多疑问接连浮上心头,云慕暂且压下。
龙宫内,在带血的鳞片被拔下后,白龙蓦地痛得低吼,吐出的龙息如飓风般席卷整片水域,粗壮的龙尾猛地拍打龙宫地面,使得整座宫殿震荡,更骇得几个鲤鱼精战战兢兢地退至一旁,等待白龙的痛苦平息。
半晌,白龙瘫在地上,变回了人形,虚弱地喘着粗气。
“去,将这龙鳞磨成粉末。”他轻声吩咐道。
鲤鱼精应下,退了出去。
既然答应了那老伯,哪怕逆天而行,他也要试上一试。
云慕听见他的心声,红唇微抿。
原来她以为的魔头,原本竟是如此良善之人。
云慕见它痛彻心扉,心中叹息。
天道无情,但秋炼有情。
-
三日后,老伯在照料病情越发严重的妻女时,听人敲响了门。
秋炼打开门时,还能看见老汉眼角没来得及擦拭的泪痕。
“你是——”老汉茫然地看着青年,已经不记得与这人有过什么瓜葛。
“老伯,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么,今日便是我上门救你家人的日子。”短短几日,秋炼的气色已经恢复如初,再不复剜鳞时的虚弱。
“是你啊,”老汉闻言看看他背后,连药箱也没有,骤然愁眉苦脸道,“小子,生死大事怎可儿戏,你莫要拿我取乐。”
秋炼却拿出一个青瓷瓶,言之凿凿:“你只管将这药粉兑水,喂给你的妻女,不出一刻,定有起色。”
老伯犹疑地接过那小瓶子,转身忙活去了。
他将粉末尽数倒入温水中,拌匀,试了试冷热,便扶起他妻女将药喝下去。
老妇和小姑娘喝过药,又昏睡过去,老伯紧张地候在床边,等着她们醒转。
云慕心中估算着时间,约莫一刻钟后,老伯家人果真睁开双目,原本一病不起的人竟自行下了床走动,脸色也越发红润,同先前死气沉沉的样子截然不同。
“小郎君,不不,神医,”老伯苦寻良方不得,此时眼见家人病情好转,倏地喜极而泣,带着妻女磕了几个响头,“谢神医救命之恩!我妻女病了有小半年了,眼看就要撒手人寰,神医的救命之恩,老朽无以为报,若有我能为您效劳的事情,您尽管提!”
秋炼扶起老汉,一时没想到自己想要什么,便只道:“你们这里,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有,有!”老汉连连点头,“这有何难,我马上便去置办,碧落村的,邻村的,我都给您买来。”
-
后面几日,王伯每日都给秋炼送来些新鲜玩意儿和各种小吃,可惜现在疫情危急,村中已经没多少店铺出售,有时,王伯要花半天坐牛车到镇上买。
他带回来的东西,几次三番看得云慕咋舌。
没想到秋炼活了上千岁,喜好还如孩童一般,九连环,木鸠车,纸翻花......都是云慕幼时玩腻了的东西。
魔头——感觉有点可爱。
这一日,王伯依然早早地出门,到镇上给秋炼采买点心。
云慕日夜待在秋炼身边,这会儿百无聊赖,便也坐上王伯的牛车,想看看镇上有什么新鲜物事。
不过今日,牛车还没驶出碧落村,就被几个村人拦下了。
王伯一看来者,摸不着头脑:“赵婶子,葛大,吴娘子,你们这是做什么?”
“王哥,”葛大眯着细缝眼打量他,“我看你日日出门采买,难道嫂子病好了?还是你不想救了,干脆另娶一个?”
“小兔崽子说的什么话!”王伯瞪他,“是你嫂子的病好了,我才敢放心出门的。”
“什么,病好了!”赵婶子赶忙上前,连珠炮般追问道,“怎么好的,我儿子病了半月,连镇上的大夫都请了几回,都说治不了,你快跟乡亲们说说啊!”
吴娘子刚染病,眼下比谁都急:“王伯,我爹平日里帮了你家多少回,你有方子,怎地还藏着掖着,是不是要等我们死光了,你才肯说?”
王伯连连摆手,奈何一张嘴说不过三个人,便被村人拖住了脚,忙不迭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