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试图破开结界后，云慕走到哪儿，都会有一小队魔卫跟随，美其名曰护她周全，在她看来，不过是替薛晏监视她的走狗。

“云姑娘，天魔有请。”其中一个面熟的魔卫周林倏地道。

周林时常给她带些山下的新鲜玩意儿，偶尔买些糕点佳肴，让她颇为喜爱。

云慕本来懒得应付，但一看来的是周林，便撇撇嘴，打算跟他出去。

“小林子，薛晏唤我去哪儿？”云慕不常出门，因此对整个逍遥仙宗的地形还不熟悉，便问了一嘴。

周林递给她一套魔卫常服，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字：“逃”。

云慕睁圆眼睛，眼中一点点燃起亮光。

逃出逍遥去找凌虚，是她十余日来朝思暮想的事情。

几息后，她又迟疑道：“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若是被薛晏抓住，你绝对会被他杀了的。”

周林勾起嘴角，用气声道：“我和云姑娘一起走。”

听他这样说，应当是胸有成竹了，云慕便没再纠结，为了安全起见，她还用了个易容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

周林对山上的路很熟，哪怕身边带了个女魔卫，被人问起也只说是带新人去做任务。

最难的一关，是守在山门处的高阶魔卫。

他们对来往的人员十分严格，一旦发现出示的令牌有纰漏，会立即将人扣下，押入牢中。

周林笑得一团和气，给守门魔卫递过去两枚令牌。

那两人接过，翻来覆去地检查，立在周林身侧的云慕屏息静气，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所幸没有发生意料之外的事，守门魔卫将令牌交还给周林，并嘱咐他在规定时限内回山。

周林恭顺道：“是，属下一定按时完成任务。”

云慕悄悄松了口气，正欲抬脚，跟着周林下山，忽然听闻远处传来些喧闹。

“是天魔大人，他怎地大驾光临了？莫不是有哪个正道贼子混进来了？”

“走。”周林沉声道。

周遭人都在向天魔行礼时，有两道身影逆着人流而下，甚为夺目。

天魔抬眼望去，恰逢那两人中的一个娇小女子回头。

若她走了，他定会大发雷霆吧。

云慕与薛晏对视的眼神十分复杂，这段时日以来，薛晏并未为难她，反而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她想要什么他都能给，只是不许她下山，不许她涉足禁地。

可惜她不喜欢被栓着，不喜欢他以保护她为名剥夺她的自由，让她做一只黄金笼中娇养的雀儿。

她要到外头的天地中承受风吹雨打，长出更强壮的羽翼，而后振翅高飞。

四海八荒，定有她的容身之处。

周林既然得了准许，便一路拉着云慕奔下一眼看不到头的阶梯。

云慕余光瞟见建在半山腰上的凉亭和里面招待来客的童子，恍惚间，有一些影像在脑海中闪过。

“是障眼法，走这边。”

“晏哥，你是如何识破这术法的？”

“半月前，是谁看话本到了三更半夜......”

只是那影像太快，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被周林催促道：“我们须得加快脚步，下山用不了法术，若走得慢了，薛晏很快就会发现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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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徐光屁滚尿流地进殿，“我们搜遍了整个逍遥，都没发现云姑娘的踪迹，周林被人冒用身份，遇害之后抛尸净心谷，才被正道的人钻了空子——”

他觑着薛晏脸色，不敢再多舌，唯恐天魔恼怒之下，将他们一伙人全扔进净心谷喂魔兽。

薛晏神情冰冷，心中越是愤怒，他面上的神色便越平淡。

他蓦地想起方才山门处那名素未谋面的女子，旁人都朝他恭敬行礼，只有她和身旁的魔卫胆敢忽视他。

眼下回想起来，那必定是易容后的云慕了。

不知她回首望他时，心中会否有一丝不舍。

薛晏定了定神：“即刻派人下山，将各个门派统统搜查一遍，直到将人找出来为止。”

“是！”徐光不敢久留，当即照他的命令去办。

分明是炎炎夏日，薛晏却莫名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闭了闭眼，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悲愤交加的情绪了。

他在逍遥布下的结界牢不可破，若不是云慕主动跟那正道贼子逃离，她绝对不会被掳走。

他不懂，自己到底哪里对云慕不好，他只要她安然无恙地留在他身边，不必暴露于刀光剑影之中，那些血腥的复杂的事情，自有他替她承担。

心神震荡之下，耳边竟蓦地传来凌虚咄咄逼人的质问。

“我若不将她带走，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跟一个邪魔外道搅和在一起？”

“半年以来，你四处结仇，手上沾的性命数不胜数，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你，只为取你性命，假如把她留在你身边，她必将成为你的仇家用以要挟的目标，这些后果，难道天魔阁下没有考虑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