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他的胸甲凹陷下去一大块,嘴角溢出了鲜血。
「结束了。」
烈山提着斧头步步逼近,「实力的差距,不是靠狠劲就能弥补的。」
罗生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烈山那层厚厚的「龟壳」,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讥讽。
「铁背苍狼?」
罗生轻声说道,「再硬的皮,也有缝隙。」
他闭上了眼睛。
意识深处,那团燃烧了多年的银月本源,第一次在他的召唤下,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不再是用来愈合伤口,而是将所有的生命力,全部转化为:破坏力。
罗生的弯刀上,原本暗淡的铁锈色褪去,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却极其凝聚的银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周围的空气都结了一层霜。
「再来。」
罗生睁开眼,瞳孔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银色。
烈山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他怒吼着再次劈下斧头,这一次,他用了十成的力量。
罗生动了。
他没有再去寻找破绽,因为在绝对的锋利面前,不需要破绽。
两人错身而过。
这一刻,时间彷佛静止了。风雪停在半空。
罗生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半跪在烈山身后。
他手里的弯刀,「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凡铁终究承受不住那股狂暴的本源之力。
而烈山,依然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手里的开山斧举在半空,身上那层坚不可摧的岩石皮肤依然闪烁着光泽。
「哈……哈哈……」
烈山想笑,想嘲笑罗生的刀断了。但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一条细细的血线,出现在他那引以为傲的铁脖子上。血线迅速扩大。
「噗!!!」热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染红了漫天飞雪。
烈山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那把普通的破刀,能切开他的防御。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数万狼兵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左路大将军,烈山。死了。被一个半妖,一刀斩首。
罗生扔掉手里的断刀,缓缓站起身。过度的爆发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走到烈山的无头尸体旁,弯下腰,捡起了那枚染血的虎符(将军令)。
然后,他转过身,高高举起了虎符。
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曾经嘲笑他的、看不起他的、想让他死的人。
「还有谁?」罗生沙哑地问道。
没有人说话。
「噗通。」
不知道是谁先跪下的。
紧接着,校场上的数万狼兵,连同那些不可一世的千夫长,全部单膝跪地。
「拜见将军!」
「拜见将军!!」
吼声如雷,震散了漫天的风雪。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叫他杂种。
在妖族,力量就是唯一的真理。
而罗生,就是那个掌握了真理的人。
罗生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跪倒的人群。
他赢了。他终于站在了这群狼的顶端。
但他没有笑。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的银火因为刚才的爆发而暂时黯淡了下去。
但他知道,这颗种子已经彻底长成了大树。
离净曾说:希望你能活下来,并让这颗种子发芽。
现在,它不仅发芽了,还开出了一朵嗜血的花。
「传令。」罗生收起虎符,声音冷冽,「整军,备战。明日一早,进攻黑熊部主城。」
「我要用他们的城池,来祭我的刀。」
风雪中,新任的左路将军转身走向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大帐。
他的背影不再单薄,那股浓烈的煞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结。
将领之位,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