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内的气氛,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
主位上,坐着银月狼族的左路大将军:烈山。
他是一头修炼了三百年的老狼妖,须发皆白,但身材依旧魁梧得像座铁塔。
他穿着一身金色的明光铠,手里转动着两颗铁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帐下,跪着十几个千夫长。而罗生,这个刚刚立下大功的百夫长,却笔直地站在大帐中央。
「罗生。」
烈山的声音像闷雷一样在帐内回荡,「你可知罪?」
罗生抬起头,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属下不知。」
「红河谷一战,你擅自烧毁桥梁,断绝了部队的退路。这是兵家大忌!」烈山猛地一拍桌子,「虽然赢了,但那是侥幸!你这种疯狗式的打法,迟早会害死整个左路军!」
周围的千夫长们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低头不语。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罗生的功劳太大了,大到让烈山这个主将感到了威胁。
一个卑贱的半妖,竟然在军中的威望超过了正统的狼族将领,这是烈山绝对不能容忍的。
「来人!」
烈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剥去他的铁甲,拖出去,重打一百军棍,革除军籍,赶出大营!」
一百军棍。对于普通妖族来说,这就是要命的刑罚。
革除军籍,就是让他重新变回荒野里的流浪狗。
两名执法队的亲兵走了过来,伸手要抓罗生的肩膀。
「慢着。」
罗生轻轻抖了抖肩膀,那两名亲兵竟然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退了三步。
烈山眼睛一瞇:「你要造反?」
「属下不敢。」
罗生解下了腰间的弯刀,连着刀鞘一起握在手里。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穿着光鲜亮丽铠甲、却在战场上毫无建树的贵族军官们,最后目光定格在烈山身上。
「妖族军规第三条。」
罗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若下级认为上级无能、处置不公,可发起『血誓挑战』。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大帐内瞬间一片死寂。血誓挑战。那是妖族最古老、最血腥的规矩。
一旦发起,不死不休。已经有几十年没人敢在军营里提这个词了。
烈山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他站起身,强大的妖气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压得周围的千夫长们瑟瑟发抖。
「一个杂种,竟然敢挑战本将军?我成全你!」
烈山从武器架上抓起一柄巨大的开山斧,大步走出营账。
「擂鼓!聚兵!」
校场上,战鼓雷动。数万狼兵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圈。
风雪交加,火把在风中猎猎作响。
圈子中央。烈山像一头暴怒的巨熊,浑身散发着土黄色的妖力光芒。
那是修炼了三百年的深厚修为,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对面,罗生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释放妖气,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在烈山面前,他就像一棵随时会被折断的小树。
「杂种,我会把你的头盖骨做成酒碗!」
烈山咆哮一声,开山斧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劈了下来。
这一斧,封死了罗生所有的退路。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罗生没有躲。就像他在红河谷面对黑熊兵那样,他选择了迎面而上。
但这一次,他不是靠蛮力硬抗。
就在斧刃即将触碰到他头顶的一瞬间,罗生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太快了。
「嗡!!!」一声清越的刀鸣。
罗生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紧贴着开山斧的斧面滑了过去。
斧刃上的劲气割破了他的脸颊,鲜血飞溅,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近身。三步之内,长兵器是废物。
烈山大惊,想要收斧回防,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怒吼一声,激发护体妖气,全身皮肤瞬间变成了岩石般的铁青色。
「叮!」
罗生的弯刀砍在烈山的脖子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只留下了一道白印。烈山的防御力太恐怖了。
「没用的!我是铁背苍狼的后裔,你这把破刀连我的皮都划不破!」
烈山狞笑着,一拳轰在罗生的胸口。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