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但黑夜里的风,比雪更冷。
「第七小队,出列。」传令官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停在罗生的营账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蛮牛百夫长有令,命你们拔除黑石林以西三里的那个黑熊部哨所。」
周围的其他小队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那个哨所?那里可是有五十个黑熊兵驻守啊。」
「而且占据高地,易守难攻。」
「第七小队才十二个人……这不是去拔钉子,是去送死。」
罗生从帐篷里走出来。他穿着那身没有任何徽章的黑色铁甲,腰间挂着两把弯刀。
身后跟着的蛮子、老鼠等人,也都全副武装,脸上涂着黑色的伪装油彩。
「领命。」罗生接过军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我们回来了,那五十颗熊头,我要换五十坛酒。」
传令官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行。只要你能活着回来,别说五十坛,一百坛都行。」
黑熊部哨所。这是一个建在半山腰的木寨,扼守着通往腹地的要道。
寨子里灯火通明,几十个黑熊兵正围着篝火喝酒吃肉,喧闹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来来来!喝!」
「那帮银月狼族的软蛋,早就冻得不敢出门了吧?」
「哈哈哈哈!」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寨子外的黑暗雪地里,十二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罗生趴在雪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打了个手势。动作:分开。目标:哨兵。
不需要语言。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第七小队已经不需要吼叫来传递信息。
蛮子带着三个力量型的队员,悄无声息地摸向后门。
老鼠带着几个灵活的斥候,嘴里叼着匕首,像壁虎一样顺着木墙爬了上去。
寨门口的哨兵喝得醉醺醺的,正靠在柱子上打盹。
突然,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捂住了他的嘴。
「噗嗤。」匕首精准地刺入后脑,搅碎了脑干。
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拖进了黑暗里。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寨子的各个角落。四个哨兵,全部在无声中毙命。
罗生看着老鼠在墙头挥动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缓缓拔出弯刀。刀身漆黑,不会反光。
这也是他在军需处特意挑的。
「进。」罗生轻轻吐出一个字。
十二道黑影,如鬼魅般翻进了寨子。
此时,篝火旁的黑熊兵们还在划拳。
一个喝得半醉的熊兵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去撒尿……哎?哨兵呢?大门怎么开了?」
他揉了揉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
「咻!!」一支漆黑的弩箭从阴影中射出,贯穿了他的喉咙。
「敌袭!」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划破了夜空。
但已经晚了。就在熊兵们慌乱地去抓武器的时候,罗生和他的队员们已经冲进了人群。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这是一场屠杀。
黑熊兵们习惯了狼族那种「嗷嗷」叫着正面冲锋的打法,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打法,这群狼不叫。他们像哑巴一样,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割喉、刺心、断腿。
他们配合默契得可怕。
蛮子负责正面撞翻敌人,老鼠负责背后补刀,其他人负责掩护侧翼。
而罗生,就是这把尖刀的刀尖。
他在人群中穿梭,身影快得看不清。
手里的双刀如同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血光崩现。
一个身材高大的熊妖百夫长咆哮着冲过来:「杂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