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了。万妖谷的风变得像刀子一样利。
前锋营开始发放冬役的装备。
第七小队的营账前,堆着一堆破烂。是的,破烂。
生锈断裂的矛头、发霉的皮甲、还有缺了口的盾牌。
这些东西与其说是装备,不如说是给死人穿的寿衣。
「妈的!欺人太甚!」蛮子一脚踢飞了一个破盾牌,气得浑身发抖,「军需处那帮狗东西,把好装备都给了灰狼族的嫡系部队,给我们这些杂牌军的全是垃圾!穿着这玩意儿上战场,那是去送死!」
第七小队的士兵们围在火堆旁,脸色阴沉。
谁都知道,冬役是最残酷的。
不仅要面对敌人的刀枪,还要面对严寒。没有好的甲冑和兵器,他们活不过这个冬天。
罗生坐在火堆边,手里拿着那个被踢飞的盾牌,轻轻敲了敲。
「咚。」声音发闷,里面已经锈穿了。
「想要好装备吗?」罗生抬起头,火光映照着他冷漠的脸。
「废话!谁不想活命?」蛮子没好气地说,「可是军需官那个独臂老狼,只认钱和关系。我们有什么?我们只有命。」
「那就用命换。」罗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今晚集合。带上你们所有的绳索和捕兽夹。我们进山。」
「进山?干什么?」
「猎兽。」
罗生指着地图上标注着红色骷髅头的区域,「去黑石林,杀一头铁甲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铁甲犀。
那是成年后体重可达五千斤的凶兽,浑身皮肤硬如钢铁,刀枪不入。连正规军的百人队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这十几个人的炮灰小队去杀它?这不是猎兽,这是喂食。
「怕了?」罗生扫视了一圈,「怕死的可以不去。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穿着这些破烂上战场,你们死得会更难看。」
蛮子咬了咬牙,抓起那把巨大的鬼头刀。
「妈的,拼了!与其被冻死砍死,不如去博一把大的!」
黑石林。深夜。
这里的岩石都是黑色的,坚硬如铁。
一头成年的铁甲犀正在河边喝水,它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独角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罗生带着第七小队埋伏在下风口的乱石堆里。
「听好了。」罗生压低声音,「它的皮太厚,我们的武器砍不动。唯一的弱点是它的眼睛和腹部。但它低头冲锋的时候,这两个地方都被保护得很好。」
「那怎么打?」一个瘦小的斥候问道,他叫「老鼠」,胆子最小。
「需要有人让它抬头。或者……让它把肚子露出来。」
罗生一边说,一边解下了身上的皮甲。
他只穿着单薄的布衣,甚至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流出来。
「队长,你干什么?」蛮子惊道。
「我去当诱饵。」
罗生平静地说道,「半妖的血,对它来说是最香的点心。等它顶穿我的时候,就是你们动手的机会。」
没等蛮子说话,罗生已经冲了出去。
「喂!大块头!」
罗生站在河滩上,挥舞着流血的手臂,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刺激了铁甲犀的神经。
「吼!!!!」铁甲犀被激怒了。
它低下头,将那根长达一米的锋利独角对准了罗生,四蹄发力,像一辆失控的战车般冲了过来。
大地在颤抖。罗生没有跑。他死死盯着那根越来越近的独角。
十米。五米。三米。
就是现在!
罗生没有躲避,反而主动迎了上去,双手死死抓住了犀牛角!
「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贯穿了罗生的腹部。他整个人被挑在了半空中!
「队长!」蛮子目眦欲裂。
这就是罗生的计划。用身体锁住武器。
剧痛让罗生浑身抽搐,鲜血顺着犀牛角流进了犀牛的眼睛里。
铁甲犀因为视线受阻且角上挂了重物,本能地昂起头,想要把这个挂件甩下来。
就在它昂头的一瞬间,那柔软的、没有铁甲覆盖的咽喉和腹部露了出来。
「动手!!!」挂在角上的罗生,嘴里喷着血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