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小队,听令。进沼泽。」
鬼哭沼里,红雾弥漫。这是一场灾难。
毒气腐蚀着皮肤,水蛭妖在泥浆里疯狂袭击。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七小队原本有十二个人。走到一半的时候,只剩下了五个。
「队长……我不行了……」
一个年轻的猪妖倒在泥里,他的腿被毒气腐蚀得深可见骨,「我们……我们真的走错路了……青狼队长是对的……」
罗生停下脚步。他身上也全是伤,左臂被水蛭咬了一口,肿得像个馒头。但他体内的银月本源正在疯狂运转,强行压制着毒素,修复着伤口。
他回过头,看着那个濒死的猪妖。
周围剩下的几个队员也都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他们觉得是罗生的谄媚害死了大家。
罗生蹲下身,看着猪妖的眼睛。
「他是对的。」罗生轻声说道,声音冷得像沼泽里的水,「但他是死的。」
猪妖愣住了。
「在这个世道,对错救不了你的命。」
罗生拔出腰间的弯刀,这把刀他已经磨得很锋利了,「只有权力能救命。只有让上面的人高兴,我们才能活得久一点。」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一刀刺进了猪妖的心脏。
与其让他被毒气慢慢折磨死,不如给他个痛快。
这也是罗生仅存的一点仁慈。
「还有谁走不动吗?」罗生站起身,甩掉刀上的血,冷冷地看向剩下的三个人。
没人说话。大家看着罗生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谄媚的小人,而是像在看一个真正的怪物。
一个比蛮牛更冷血、更理智的怪物。
「走。」罗生转身,继续在前面开路,「跟着我。只要我不死,你们就能活。」
黄昏时分。第七小队奇迹般地穿过了鬼哭沼。
虽然只剩下了四个人,虽然每个人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但他们完成了任务。
蛮牛百夫长看着浑身是泥、却把侦查图完好带回来的罗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杂种。你比我想象的要硬。」
蛮牛扔给罗生一瓶劣质的金疮药,「以后第七小队归你了。好好干,老子不亏待听话的狗。」
罗生接过药瓶,低头行礼。「谢大人。」
回到营地,罗生坐在属于队长的那个稍微干燥一点的草窝里。
他打开药瓶,把药粉洒在还在冒烟的伤口上。
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一直藏着的银镯子,在月光下轻轻摩挲。
就在今天早上,这个位置还站着一个会分给他干粮的「好大哥」。
现在,那个人已经变成了沼泽里的烂泥。
而他罗生,踩着大哥的尸体,坐上了这个位置。
罗生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离净那张悲天悯人的脸。
众生皆苦……人有好坏……
「恩公,你错了。」
罗生喃喃自语,将银镯子重新揣进怀里,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那里现在很冷。
「这世上没有好坏。只有活着的人,和死掉的人。」
那一夜,罗生睡得很安稳。
他学会了万妖谷最重要的生存法则:当你没有能力反抗的时候,就把牙齿藏起来,把脊梁弯下去。做一条听话的狗,直到……你有能力咬断主人脖子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