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一闪。
「啊!」鬣狗妖发出一声惨叫,猛地缩回手。
他的手背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直流。
罗生依然坐在地上,手里握着那把刚磨了一半的弯刀,刀刃上沾着血。他抬起头,那双狼耳向后压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像极了那天在死斗坑里的疯狗。
「你找死!」鬣狗妖大怒,拔出腰刀就要砍。
「想死就动手。」
罗生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的刀虽然钝,但割断你的喉咙足够了。你可以试试,是你先砍死我,还是我先咬死你。」
那种眼神。那是真的杀过人、吃过肉的眼神。
鬣狗妖愣了一下。他在前锋营混了几年,最怕的不是强者,而是不要命的疯子。为了个镯子拼命,不划算。
「行……你有种。」
鬣狗妖捂着手,骂骂咧咧地退了回去,「战场上别让我看见你!」
人群散去。罗生松开了握刀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刀,其实震裂了他虎口的旧伤。
他低头看了一眼。虎口处皮开肉绽,鲜血渗了出来。
但下一秒,熟悉的麻痒感传来。伤口边缘的肉芽开始蠕动,银色的光晕一闪而过,不到三个呼吸,伤口就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罗生迅速用手捂住了伤口,警惕地看向四周。
确认没人注意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他发现了,这种恢复速度是不正常的。在这个只有伤疤才是勋章的前锋营,如果被人发现他这种「不死之身」,他会被当成怪物,甚至会被抓去做实验、当活体肉盾。
(不能让他们看见。)
(要藏起来。)
罗生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土,狠狠地抹在刚愈合的虎口上,把它弄得脏兮兮的。然后他又撕下一条破布,把那里胡乱包扎起来,还特意在布条上蹭了点别人的血,装作伤得很重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拿起刀,继续打磨。
月光照在他身上那件破烂的牛皮铁甲上。铁甲上有个洞,那是别人的死因。而现在,这个洞下面,藏着一颗即使在黑夜里也依然在燃烧的银色心脏。
罗生看着刀锋上倒映出的自己。半张脸被头盔的阴影遮住,另外半张脸上沾满了泥污,只有那一对狼耳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他不再是落雷村那个只会哭的孩子了。
他穿上了死人的甲,拿起了杀人的刀。
他学会了像狼一样示威,也学会了像狐狸一样伪装。
「第一天。」
罗生对着刀锋轻声说道。
「我还活着。」
远处,传来了集合的号角声。那是夜袭的信号。前锋营的消耗品们,该上路了。
罗生站起身,紧了紧身上那件哐当作响的盔甲,混入了那群散发着恶臭与杀气的队伍中。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没人能发现,这个身材瘦小的士兵,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稳,彷佛脚下的路,是用血肉铺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