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撮毛……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绝对是啸月银狼的「引魂毛」!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这三个月来,通过那个自称「隐世家族」的中间人,花了宗门三倍的预算买来的神兵利器,竟然全是狼族生产的劣质品?
而且他们还在剑柄里藏了引魂毛?
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味着一旦开战,他手下的弟子拿着这些剑冲上去,不仅剑会断,还会因为引魂毛的干扰,被狼族的幻术控制,变成活靶子!
这哪里是备战?这分明是送死!
「好……好得很!」
李玄机怒极反笑,笑声森寒刺骨,「把老夫当猴耍?把青云宗当猪杀?」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扫向台下的弟子,最后落在趴在地上的穆深身上。
穆深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长老,小的……小的真不知道这剑这么脆,小的赔不起啊……」
「不用你赔。」李玄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种冷静比发火更可怕,「这剑,本身就是废铁。」
他转身对身边的心腹弟子低声下令:「封锁消息,把那个『中间人』给我抓起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即刻开启护宗大阵的最高级别防御,把这些破铜烂铁全部回炉重造!」
「是!」
李玄机又看了一眼穆深,眼神复杂。
若不是这个笨手笨脚的杂役今天这一摔,等到真的大战来临,后果不堪设想。
「你叫什么名字?」李玄机问道。
「小的……小的穆深。」
「穆深。」李玄机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随手扔下一块令牌,「去外门账房领五十两银子,算是赏你的。以后做事长点眼,别什么破烂都往这儿搬。」
说完,李玄机阴沉着脸,拿着那截断剑和狼毛,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内堂。
那一刻,他的背影充满了被欺骗后的愤怒和决绝。
穆深趴在地上,接过令牌,连连磕头谢恩。
等到李玄机走远了,弟子们也解散了,穆深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着手里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奸笑。
「五十两?真抠门。」
穆深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过,目的达到了。
这一摔,不仅摔碎了狼族的阴谋,也摔醒了李玄机这个装睡的人。
从今天起,那位原本一心想要挑起战争的激进派长老,将会变成狼族最可怕的敌人。因为对于李玄机这种人来说,被敌人打败不可耻,被敌人「当成傻子耍」才是奇耻大辱。
远处的树丛后,赵子馨探出半个脑袋,冲着穆深比了个大拇指。
穆深回了个鬼脸,哼着小曲儿,把令牌往怀里一揣。
「生意做成了。接下来,该收网了。」
穆深看着天空,那里乌云渐散,露出了一丝阳光。
「老于,你看,这世界上最锋利的刀,不是剑,是人心里的『疑』。」
当晚,执法堂传出密令:全面清查宗门内一切与「西方」有关的物品,同时加强了对黑风岭方向的警戒,但这次不是进攻,而是防御。
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那个原本负责联络狼族的「神秘中间人」,在逃跑途中「意外」踩中了一个捕兽夹(其实是穆深布置的),然后被愤怒的李玄机亲手抓获。
一切,都在按照穆深的剧本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