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沈,青云宗的气氛却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自从李玄机长老发现兵器被动手脚后,整个执法堂就像疯狗一样在宗门内四处嗅探。然而,那群狼族探子显然训练有素,一旦发现风头不对,就像水滴入海般彻底蛰伏了起来,甚至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后山,观星台。
这里是青云宗地势最高的地方,平日里只有长老们夜观星象才会来。但今晚,这里只有两个人影。
「没用的。」
赵子馨抱着那根修好的法杖,焦急地来回踱步,「李长老把外门翻了个底朝天,连耗子洞都捅了,还是没找到那几个核心探子。如果让他们一直躲着,等到狼族大军压境,他们再来个里应外合……」
「耗子要是想躲,你是抓不住的。」
穆深坐在栏杆上,两条腿悬空晃荡着,手里把玩着那枚乌木算盘,「想要让耗子出来,最好的办法不是去挖洞,而是……放猫。」
「放猫?」赵子馨愣了一下,「你是说让李长老去?」
「李玄机充其量是只大狼狗,吓唬人还行,对付那种级别的探子还差点火候。」穆深摇摇头,目光投向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狼族最怕什么?怕比他们更狠、更强、曾经把它们打得几百年不敢抬头的存在。」
赵子馨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妖王…离净大人?可是离净大人在妖界啊,我们怎么可能请得动他?」
「请不动真神,还请不动影子吗?」
穆深从怀里掏出了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令。
月光下,玉令上的古朴纹路彷佛活了过来,流转着幽幽的碧光。
「师姐,你的『烟雾弹』准备好了吗?」穆深问道。
「准备好了。」赵子馨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大罐子,「这是我用炸炉剩下的废料,混合了薄荷脑和干冰草,只要遇到风就会化作漫天大雾,而且能隔绝神识探查。」
「很好。」穆深满意地点点头,「那咱们就开始布置舞台吧。」
子时三刻,正是夜最深、人最困的时候。
突然,一阵诡异的寒风刮过青云宗的上空。紧接着,浓重的白雾如同海啸般从后山涌出,瞬间吞没了几座主峰。
「怎么回事?起雾了?」 「这雾气好怪,神识竟然穿不透!」
巡逻的弟子们惊慌失措。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不是属于修仙者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充满了蛮荒气息的妖力。
「嗡!!」
天空中的云层彷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在浓雾的掩映下,一个巨大的、模糊的绿色虚影在云端若隐若现。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如同燃烧鬼火般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整个青云宗。
与此同时,穆深的声音经过特制的扩音法阵(其实就是几根空心竹筒加上回音壁),变得低沈而威严,在山谷间回荡:
「越界者……死。」
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但这三个字,对于潜伏在暗处的狼族探子来说,无异于催命符。
杂役处某个偏僻的柴房里。
一个正在打磨柴刀的「哑巴杂役」猛地抬起头,手中的柴刀「当」的一声掉在地上。他浑身颤抖,眼中的伪装瞬间褪去,露出了野兽般惊恐的竖瞳。
「是……是那位大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发现了我们的计划?」 「不可能!大王说他闭关了!」
恐惧。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百年来,离净这两个字,就是悬在所有不安分妖族头顶的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