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青云宗,对于外门弟子来说,这是修炼的黄金季节;对于杂役处来说,这是扫落叶扫到手断的季节。
然而,在杂役处丙字号院里,却有一个异类。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穆深哼着他在醉梦楼学来的不知名小调,手里挥舞着一把巨大的扫帚,在铺满落叶的石阶上舞得虎虎生风。他动作夸张,脸上挂着那种「我是傻子我快乐」的招牌笑容,每扫一阶,还要停下来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
「嘿!穆深,你小子是不是傻?扫个地还这么高兴?」路过的一个外门弟子忍不住调侃道。
穆深立刻停下动作,把扫帚往腋下一夹,点头哈腰地笑道:「这位师兄好!能给各位神仙师兄扫地,那是穆深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心里高兴,这地自然就扫得干净!」
那外门弟子被这一通马屁拍得浑身舒畅,随手丢给他一个半旧的香囊:「行了,赏你的,虽然没什么灵气了,但也能驱驱虫。」
「谢师兄赏!师兄大气!师兄将来一定证道飞升!」穆深双手接过,激动得彷佛接过了免死金牌。
等那弟子走远了,穆深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他掂了掂那个香囊,嫌弃地撇撇嘴:「又是这种劣质艾草,还不如老于当年用的熏脚料。」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还是小心地把香囊收进怀里。蚊子再小也是肉,这就是他在杂役处混得风生水起的秘诀,人畜无害,见人就夸。
短短一个月,「傻子穆深」的名号已经传遍了外门。
大家都知道,杂役处来了个黑瘦的傻小子,力气不大,但特别勤快,最脏最累的活抢着干,而且嘴特别甜。谁要是想偷懒,只要给他个剩馒头,他就乐呵呵地帮你把活干了。
甚至连那位脾气暴躁的王管事,现在对穆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谁会拒绝一个每天早上准时送上一杯特制「润喉茶」的贴心手下呢?
然而,没人知道,这个「全宗门最快乐的杂役」,每天晚上都在干什么。
深夜,后山废弃的柴房。
穆深盘腿坐在一堆干草上,怀里抱着那枚从不离身的乌木算盘。在他面前的地上,摆着那只白天得来的香囊,还有半只从伙房偷拿的烧鸡。
「吱吱……」
黑暗的角落里,钻出几双绿油油的小眼睛。
那是青云宗特有的「灵鼠」,虽然没开灵智,但长年受灵气滋养,比凡间的老鼠聪明得多,也贪吃得多。
「过来,排队。」穆深手指轻轻拨动算盘珠子,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胸口那枚隐藏的玉令微微发热,虽然被老于设法掩盖了气息,但那种来自上位妖族的威压,对于这些低等灵鼠来说,依然是绝对的命令。
几只灵鼠瑟瑟发抖地爬了过来,乖乖地排成一排,垂着前爪,像是在拜见君王。
「老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穆深撕下一条鸡腿,在它们面前晃了晃,然后压低声音,嘴里发出一串古怪的音节。
这是在醉梦楼时,那几只未化形的麻雀精教他的「兽语」。虽然只能进行简单的沟通,但对付这些老鼠足够了。
「执法堂……那边……最近……有没有……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