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魔杖尖端轻轻点向冰面。
没有念咒。只有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见的魔力波动从杖尖溢出,像一滴无形的墨水,坠入冰层。
然后,魔法发生了。
以魔杖接触点为中心,一道纤细的、散发着柔和蓝白色微光的痕迹,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冰面上蜿蜒流淌开来。它不像雕刻,更像是冰层自身在发光。痕迹随心而动,先是画出一个流畅的圆弧,接着是几个跳跃的、音符般的点,然后延伸出舒展的、像羽翼又像枝叶的线条。它们交织、缠绕,最终在冰面上形成了一幅抽象却充满美感的发光图景——像冰封的星河,又像月光下的藤蔓,静静地躺在青灰色的冰层之下,散发着静谧而梦幻的光晕。
哈利、罗恩和赫敏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
光芒持续了十几秒,才缓缓黯淡、消散,只在冰面上留下了几乎看不见的、浅浅的痕迹,证明它曾存在过。
芙蕾雅收回魔杖,抬起头。然后,她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转瞬即逝、几乎算不上弧度的微小表情。而是一个真正的、放松的、甚至带着点小小得意和惊喜的笑容。嘴角上扬,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深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刚刚成功的雀跃和某种……释然的明亮。整张脸仿佛被雪地的反光照亮,鲜活,生动,美得令人屏息。
赫敏最先反应过来,她看着芙蕾雅脸上那罕见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眼神闪了闪,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她没有说话,只是也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梅林啊……”罗恩喃喃道,都忘了夸赞,“太酷了……”
哈利则用力鼓掌:“学姐,这比画狮子厉害多了!”
冰冷的空气中,第一次充满了真正属于少年人的、无忧无虑的欢笑和惊叹。芙蕾雅听着他们的称赞,感受着胸腔里陌生的、轻快的鼓动,脸颊微微发烫,不知是因为运动,还是别的什么。
……
玩耍的时间过得飞快。太阳西斜,气温开始明显下降。四人准备返回城堡。
“等一下,学姐。”赫敏叫住正准备转身的芙蕾雅,从她那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串珠小包里,掏出一副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毛线手套。
手套看起来很厚实,针脚细密,颜色是接近拉文克劳蓝的深靛色,但在手腕处巧妙地织入了几缕银灰色的细线,显得别致而不突兀。
“这个……给你。”赫敏递过来,表情有点不自然,像是怕被拒绝,“我自己织的。施了恒温咒,不太强,但至少摸冰冷的东西时不会冻着手。”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芙蕾雅总是摆弄魔药瓶、时常冻得指尖发红的手,“我看你好像不怎么戴手套……”
芙蕾雅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那副躺在赫敏掌心、还带着编织者体温的毛线手套,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礼物?给她的?不是任务报酬,不是节日惯例……仅仅是……因为注意到她手冷,而给予的关怀?
这种纯粹的、不附加任何契约或义务的善意,像一道陌生而温暖的水流,猝不及防地冲撞进她习惯的世界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是该礼貌地拒绝,还是该立刻接过来说谢谢?双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赫敏见她没动,耳朵有点红,但还是坚持举着手套:“拿着吧,我织了好几副呢,这双颜色最适合你。”
罗恩在旁边小声嘀咕:“赫敏织了整整两个礼拜,拆了织织了拆的……”
“罗恩!”赫敏瞪了他一眼。
芙蕾雅终于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接过了那副手套。毛线的触感柔软而温暖,恒温咒微弱的魔力波动像小动物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皮肤。
“……谢谢。”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但努力想表达出真诚。她抬起头,看向赫敏,深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惊讶,无措,还有一丝受宠若惊的柔软。“很……很好。我很喜欢。”
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赫敏看着她的反应,脸上最后一点不自然也消失了,变成了一个明朗的笑容。“你喜欢就好!快戴上试试,看大小合不合适?”
芙蕾雅笨拙地将手套戴上。大小正好,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恒温咒带来的暖意缓缓渗透。她握了握拳,感受着那份陌生的、来自“朋友”的温暖,心底某个坚冰覆盖的角落,似乎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