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她的一些备用衣物:素色的衬衣、长裤、毛衣,还有几件款式简单但质地良好的裙子。都是纳西莎·马尔福夫人根据她的年龄和身形变化,定期“关怀”的一部分,由斯内普教授代为转交(当然,通常伴随着一句“马尔福夫人显然认为我的着装品味不足以应付一个正在成长的女孩,尽管我对此持有异议”的刻薄评论)。
芙蕾雅挑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针织衫和一条深蓝色的羊毛长裙换上,又将长发简单地编成一股松散的麻花辫垂在肩侧。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重新被包裹进了“芙蕾雅·格林”——拉文克劳三年级学生,冷静自持,略带疏离——这个外壳里。
她走出卧室时,斯内普已经坐在了壁炉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目光落在膝盖上摊开的一份《预言家日报》上。晨光透过窗帘缝隙,与炉火的光交织,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芙蕾雅走到他身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安静地站着,等待他可能有的吩咐,或者仅仅是允许她停留的示意。
斯内普翻过一页报纸,目光没有离开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却仿佛看到了她的局促。他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下巴朝壁炉旁那个熟悉的厚软垫方向微抬。
芙蕾雅立刻领会,顺从地走过去,在她专属的位置跪坐下来。柔软的垫子瞬间包裹住她的膝盖,带来温暖踏实的触感。她挺直背脊,双手规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目光落在前方跳跃的炉火火焰上,但余光始终留意着沙发上的男人。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报纸翻动的沙沙声、咖啡杯偶尔与托盘相碰的轻响,以及火焰的噼啪。一种宁静的、日常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禁林的事。”斯内普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打破了沉默。他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报纸,仿佛在评论某条无关紧要的新闻。“邓布利多已经知晓。加强了夜间巡逻,并会在下次教工会议上通报。”
芙蕾雅的心微微提了起来。她等待着下文。
“至于波特和他的小团体,”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丝惯有的讥诮弧度,“鉴于他们‘英勇’的表现和劳动服务的‘成果’,我想他们暂时没有精力,也没有胆量,再去策划任何类似的‘冒险’。”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黑色的目光落在芙蕾雅脸上,锐利而深沉。
“芙蕾雅。你的任务是学习。”他的语气加重了些,“关注你该关注的,比如你那篇关于欢欣剂配比改良的论文,我注意到你上次交上来的草稿里,对非洲树蛇皮粉末的处理时机仍有偏差。”
芙蕾雅垂下眼帘,指尖微微蜷缩。“是,先生。我会修改。”
“至于城堡里的……‘异常’,”斯内普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交给该处理的人。不要独自涉险,不要好奇过头,更不要……”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试图自作聪明地去‘保护’什么人,尤其是那些总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的、鲁莽的格兰芬多。”
他指的显然是哈利他们。
芙蕾雅听出了他话里的告诫,也听出了那隐藏极深的一丝……关切?
她轻轻点头。“我明白了,先生。”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确认她的承诺是否真心。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报纸,语气恢复了平淡。
“很好。现在,如果你不想因为迟到而让拉文克劳因为你丢掉学院分,我建议你立刻去礼堂享用你的早餐。”
这是逐客令,但也是提醒。
芙蕾雅站起身,对着他的侧影微微躬身。“谢谢您,先生。那我先去礼堂了。”
斯内普没有回应,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芙蕾雅拿起自己昨晚带来的斗篷,轻手轻脚地走向办公室的门。在拉开门的瞬间,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炉火的光勾勒着男人沉静的侧影,他专注地看着报纸,黑色的剪影与房间里温暖的色调形成奇异的和谐。这个画面,这个场景,这个只属于她和他的、清晨地窖里的静谧时光,像一颗被妥善收藏的宝石,在她心底散发着恒定而安稳的光芒。
她轻轻带上门,将那份温暖和宁静关在身后,转身走入走廊阴冷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