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前的霍格沃茨,城堡里早早挂起了成串的南瓜灯和会发出吱嘎声响的蝙蝠装饰,走廊里飘着烤南瓜和糖霜苹果的甜香气。
过去的一个多月里,哈利、罗恩和赫敏依旧沉浸在探索三头犬秘密的兴奋中,经常在图书馆“偶遇”芙蕾雅,低声交换着从《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某个脚注里挖出的线索,或是关于古代保护咒语的猜测。芙蕾雅则保持着惯常的冷静,一边听着他们时而大胆时而天真的推论,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一些关键信息——比如奇洛教授最近似乎常在四楼附近徘徊——记在心里。
10月31日傍晚,礼堂被装饰得如同一个巨大的南瓜灯内部。一千只蝙蝠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扑棱棱地盘旋,低低飞翔,使得飘浮在空中的南瓜灯里的蜡烛火苗摇曳不定。四个学院的长桌上堆满了丰盛的食物,比开学宴还要丰盛——烤得金黄的南瓜馅饼、淋着厚厚肉汁的土豆泥、堆成小山的糖浆水果挞,还有会自己蹦进盘子里的美味馅饼。
芙蕾雅坐在拉文克劳长桌边,面前放着一块她没什么兴趣、但出于礼貌取了一小块的南瓜馅饼。她的目光扫过喧闹的礼堂: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和罗恩正为一块会吱吱叫的馅饼该谁吃而争论,而赫敏……没看到赫敏。芙蕾雅皱了皱眉。自从几天前飞行课上,罗恩那句“怪不得她一个朋友也没有”的刻薄话被赫敏听到后,这个聪明好强的女孩就一直避着他们。
宴会的氛围越来越热烈,邓布利多甚至指挥金盘子变出了一场小型的巫师烟火表演,银色的火花组成的小猫小狗在长桌上空追逐嬉戏。芙蕾雅小口啜饮着南瓜汁,耳边是同年级女生佩内洛·克里瓦特和几个朋友的闲聊。
“……你们看到格兰杰了吗?听说她一下午都躲在女生盥洗室里哭。”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压低声音说。
“真的?因为韦斯莱说的那些话?”
“还能因为什么?要我说,她有时候是有点……太爱表现,但也用不着说得那么难听。”
芙蕾雅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赫敏……在盥洗室哭?她想起那个聪明、骄傲、有时过于较真的女孩,想起她在图书馆里埋头苦读时专注的侧脸,也想起她对哈利和罗恩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着急模样。
或许,该去看看。
她放下杯子,正准备起身找个借口离开席位——
“砰!”
礼堂大门被猛地撞开,发出巨大的声响。所有欢声笑语戛然而止,上千名学生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奇洛教授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连那头标志性的紫色头巾都歪到了一边。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教工长桌前,身体晃了晃,似乎要摔倒,一只手紧紧抓住桌子边缘,用尽全力才站稳。
“巨怪——”他尖声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在地下教室里——我以为你们应该知道的!”
说完,他眼珠一翻,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扑通一声摔在石头地板上,昏了过去。
死寂。
然后,恐慌像炸弹一样在礼堂里炸开。
尖叫声、椅子翻倒声、餐具落地的叮当声混成一片。邓布利多不得不举起魔杖,对着自己的喉咙念了句“声音洪亮”,雷鸣般的声音才压住了混乱:
“安静!”
所有人都僵住了,惊恐地看向校长。
“级长!”邓布利多厉声说,“立刻把你们学院的学生领回宿舍!”
芙蕾雅立刻被拉文克劳的级长们组织进队伍。人群像受惊的羊群般涌向门口,推搡着,低语着,恐惧在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上蔓延。她被裹挟在人流中,机械地向前移动,脑海里却飞快地转动着。
奇洛教授晕倒了……在礼堂。
不对。
一个念头像冰锥般刺入她的脑海:奇洛教授是冲进来报信的,说他以为“你们应该知道的”。这听起来像是他偶然发现了巨怪。但如果他真的那么害怕,为什么会冲进满是人的礼堂,而不是直接去找最近的教授,或者用更隐蔽的方式报警?而且,他晕倒的时机和姿势……太像一场蹩脚的表演了。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晕倒”在礼堂,被所有人看到,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而四楼,那个禁止入内的走廊,那只三头犬看守的活板门下,藏着某样极其重要的东西。
人群已经涌到了门厅,各学院的学生开始分流向不同的楼梯。芙蕾雅脚步猛地一顿,悄无声息地从拉文克劳的队伍边缘滑了出来,躲进了一幅挂毯后面的阴影里。
她屏住呼吸,听着级长们催促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等到门厅重新恢复空旷和寂静,只有墙壁上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时,她才从藏身处走出,脚步轻得像猫,迅速折返回通往礼堂的走廊。
厚重的橡木大门虚掩着。她贴近门缝,向里窥视。
礼堂里一片狼藉,长桌上还残留着未吃完的食物,南瓜灯里的蜡烛已经熄灭了一半,光线昏暗。教工席上空无一人——显然教授们都去处理巨怪了。而在靠近大门的地板上,奇洛教授依旧“昏迷”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