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霍格沃茨城堡总是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与阳光交织的光晕里,走廊里充斥着匆忙的脚步声、书本的碰撞声以及学生们为新学期第一天课程而生的、混杂着兴奋与忐忑的交谈声。空气中飘散着礼堂早餐残留下来的熏肉和烤面包的香气。
芙蕾雅·格林如同过去的两年一样,早早便离开了拉文克劳塔楼。
她没有直接去礼堂用餐,而是习惯性地走向城堡的东翼——那里有几间她喜欢清晨独处的空教室,可以安静地预习一下今天的课程。她步伐平稳,黑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深蓝色的眼眸沉静无波,对周遭的喧闹视若无睹。
就在她转过三楼一处挂满会动肖像画的拐角时,一阵焦急的、带着明显争吵意味的对话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我告诉过你我们应该在二楼左转,罗恩!”赫敏·格兰杰的声音又急又快,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似乎画满了线条的羊皮纸,眉头紧锁。
“那幅画里的修女明明说的是‘往上走三层楼梯’!”罗恩·韦斯莱的脸颊涨得和他头发一样红,他正用力拍打着旁边一副空白的画框,仿佛那能拍出正确的路来,“看,她根本就不在这儿!”
“也许是因为我们迟到了,所以她‘走开’了?”哈利·波特的声音带着无奈和焦虑,他正试图从走廊的窗户判断方位,“我们得快点了,变形课,麦格教授的课!”
三个一年级新生,像三只没头苍蝇,正围着一处看起来完全相同的、挂满了各种奇怪肖像画的岔路口团团转。他们的袍子都有些凌乱,显然已经在这不断移动的楼梯和相似的走廊里迷失了一段时间。
芙蕾雅的脚步顿了顿。她本可以像过去那样,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任由他们自己寻找出路(或接受迟到的后果)。但昨天列车上那短暂的共处,以及更重要的,主人那句“留意那个波特家的男孩”的指令,让她无法完全无视。
何况,他们看起来确实……挺无助的。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脚步方向微调,朝着那三个焦急的身影走去。
“你们要去哪里?”她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走廊里响起,清冷平稳,像一瓢冷水,暂时浇熄了三人心头的急躁之火。
三人同时转过头,看到是她,脸上都露出了混合着惊讶和希望的神情。
“格林学姐!”哈利几乎是立刻开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们想去上麦格教授的变形课,但……我们好像迷路了。”
“我们应该是要去三楼北侧的变形课教室,”赫敏连忙补充,并展示她那张简陋的手绘地图,“但楼梯移动了,然后这些画……”
芙蕾雅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扫,随即落向走廊尽头:“这边。”她没有多解释,直接转身,朝着正确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足以让三个一年级生跟上。
罗恩大大松了口气,拽着哈利和赫敏赶紧跟上。“太感谢了,学姐!”他边走边说,“这城堡简直像个迷宫,比我哥哥们说的还要糟糕。”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提前熟悉城堡的构造和楼梯移动的大致规律。”芙蕾雅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以及,不要完全依赖肖像画的指引,它们有时候……很随性。”
赫敏立刻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羽毛笔(她居然随身带着这些),一边快步跟上,一边试图记录:“规律?大致规律是什么?楼梯移动有固定的时间吗?还是随机的?学姐,你能……”
“赫敏,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哈利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道。
芙蕾雅没有回答赫敏连珠炮似的问题。她只是带着他们穿过一条挂毯后面隐蔽的短廊,绕过一座会咯咯笑的骑士盔甲,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门上挂着一个黄铜牌子,上面写着“变形术教室”。
里面似乎已经传来了麦格教授清晰严厉的讲课声。
“就是这里。”芙蕾雅侧身让开,“你们迟到了大约……五分钟。建议你们动作轻一点,麦格教授不喜欢被打断。”
哈利三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点紧张的表情。“谢谢,学姐!真的帮大忙了!”哈利感激地说。
“是的,非常感谢您,格林学姐!”赫敏也连忙道谢,同时不忘把那小本子塞回包里。
罗恩则小声嘀咕了句“梅林的胡子,总算到了”,然后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袍子。
芙蕾雅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哈利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他们安全抵达课堂后,便转身离开了。
……
下午,当阳光开始西斜,给城堡的石墙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时,芙蕾雅按照早餐时在地窖收到的简短吩咐,前往城堡边缘的海格小屋。
斯内普教授的原话(在她安静地跪坐在垫子上,看他批改一份字迹潦草的魔药论文时,突然响起)是:“午饭后,去一趟猎场看守那里。告诉他,我需要新鲜的、未稀释的八眼巨蛛毒液,至少三盎司。如果他有存货,立刻取回;如果没有,让他明确告知下一次获取的时间。”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顺便提醒那个脑子里塞满炸尾螺的傻大个,如果他上次承诺的犰狳胆汁还没有送来,就不要再拿‘它们最近心情不好’这种愚蠢借口来搪塞我。”
显然,斯内普教授和海格在魔法生物材料供应上的“合作”,充满了某种单方面的不满和另一方面的……呃,粗心大意。
芙蕾雅对海格并不陌生。在过去的两年里,因为替斯内普教授跑腿取送魔药材料的缘故,她来过海格小屋几次。海格知道她是拉文克劳的学生,总是很热情(虽然他的热情方式有时让人难以消受),每次都试图塞给她刚烤好的岩皮饼(她每次都平静地吃掉),或者给她看口袋里蠕动的弗洛伯毛虫(她每次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在海格眼里,芙蕾雅大概就是“斯内普教授经常使唤的那个挺能干、但有点太安静的小姑娘”。
她穿过菜地,走向那座位于禁林边缘的小木屋。还没走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响亮谈笑声,以及一种……咔嚓咔嚓,仿佛在咀嚼石头的声音。
小屋的门开着一条缝。芙蕾雅抬手,正准备敲门,里面的对话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所以,海格,你为什么选择做猎场看守呢?”哈利的声音带着好奇,“我是说,这工作听起来很棒,但应该也挺辛苦的吧?”
“哦,哈利,这工作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海格浑厚的声音充满了满足感,“我喜欢待在户外,更喜欢和这些神奇的小家伙们打交道。邓布利多教授给了我机会——要知道,我可不是以……嗯,优异的成绩从霍格沃茨毕业的。”他声音低了些,似乎有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