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比洛哈特的黑魔法防御课更糟糕的事情了。

芙蕾雅保证。

尽管在此之前她做过很多心理准备。

包括哈利和罗恩早就在二年级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下课过后拉着她吐槽过了：洛哈特的课程成为学生们的笑柄。

他的“教学”完全围绕自己的冒险故事展开，而非实际的黑魔法防御技巧。第一节课上，他释放了一笼康沃尔郡小精灵，造成教室混乱后却无法控制它们，最后还是赫敏用冰冻咒解决了问题。赫敏为此整整一个星期都闷闷不乐，手里的《与食尸鬼同游》被她翻得书页都卷了边，但眼神里的光却暗淡了许多。

但很明显，她准备做少了。

……

周四下午，四年级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准时开始。洛哈特穿着一身亮得刺眼的孔雀蓝长袍走进教室，金色鬈发在魔法的加持下仿佛自带柔光效果。

“下午好，我亲爱的学生们！”他张开双臂，露出那口完美无瑕的笑容，“今天，我们将进行一次激动人心的实践课！是的，实践！我吉德罗·洛哈特始终认为，理论知识固然重要，但亲身经历才是掌握防御技巧的关键！”

芙蕾雅坐在教室第三排，深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讲台。她手边摊开着《与女鬼决裂》，羽毛笔搁在墨水瓶旁。

还有一支钢笔，黑色的笔身，银色的笔夹，边缘有长期使用留下的细微磨损痕迹。那是上学期魔药学考试得了“O”后，斯内普给她的“奖励”——他桌上用过的一支旧钢笔。

“我想要一支您用过的笔。”她当时鼓足勇气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斯内普挑起一边眉毛，黑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抽屉里取出这支笔，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别弄丢了。”

芙蕾雅记得自己当时耳朵都红了，小心翼翼地把笔收进笔袋，感觉像收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今天我们要对付的，”洛哈特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拍了拍手，两个低年级学生费力地抬着一个罩着黑布的大笼子走进来，“是红帽子！是的，就是我在《与红帽子斗智》第三章里描述的那种狡猾的小生物！”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兴奋，有人紧张。

洛哈特戏剧性地掀开黑布。笼子里关着三只红帽子——矮小、皮肤暗红、长着尖牙和锋利指甲的生物。它们正焦躁地在笼子里转圈，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现在，”洛哈特站在笼子旁，一手叉腰，“在我的书里，我详细描述了如何用一道简单的缴械咒配合障碍咒制服红帽子。但今天，我们要做得更有趣一些！”

他眨了眨眼：“我将随机挑选几位勇敢的学生，上来进行‘情景再现’！重演我与红帽子搏斗的经典场面！当然，我会在旁边指导，确保绝对安全。”

芙蕾雅心里警铃大作。她看到笼子边缘的魔法锁似乎不太牢固，其中一只红帽子正用爪子疯狂地扒拉着锁扣。

“让我们看看……”洛哈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啊，你！这位可爱的赫奇帕奇小姐！”

一个棕发女生脸色苍白地站了起来。

“还有你！拉文克劳的这位——”洛哈特指向芙蕾雅旁边的一个男生。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芙蕾雅有生以来见过最荒谬的“教学”场面。洛哈特让学生们站到教室前排，要求他们“扮演”红帽子，而他则“示范”如何优雅地躲避和反击。真正的红帽子在笼子里越来越焦躁，魔法锁已经开始闪烁不稳定的光芒。

“不，不对！”洛哈特对那个扮演红帽子的男生说，“你要更凶恶一些！像我书中写的那样，发出威胁的吼叫！来，像我这样——”

他背对笼子，面向学生，张开嘴准备示范“红帽子的吼叫”。

就在那一刻，笼子的锁“咔哒”一声弹开了。

三只红帽子像三道暗红色的闪电冲了出来。教室里瞬间一片尖叫和混乱。一只红帽子扑向最近的课桌，用锋利的爪子撕扯羊皮纸；另一只冲向书架，把书本推倒在地；第三只——最大最凶的那只——直直朝着洛哈特冲了过去。

洛哈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慌忙抽出魔杖，尖声喊道：“障碍重重！”

魔咒擦着红帽子的头顶飞过，打在墙上。红帽子嘶吼着跳起，爪子直抓向他的脸。

混乱中，一只红帽子撞翻了前排的课桌。桌子倾斜，上面的墨水瓶、羽毛笔和书本哗啦一声滑落。芙蕾雅放在桌沿的那支黑色钢笔被撞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啪”地一声摔在石地板上。

清脆的碎裂声。

芙蕾雅猛地转头，看到钢笔的笔身裂开了一道细缝，银色的笔夹歪了，墨囊从裂口处露出来，黑色的墨水正从里面渗出，和地板上的灰尘混在一起。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盔甲护身！”几乎是本能，她站起来的同时魔杖已经挥出。

银白色的屏障在洛哈特面前闪现，红帽子撞在上面，被弹了回去。芙蕾雅已经站起身，魔杖稳稳地握在手中，深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平日的平静，而是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所有人，退到教室后方！”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分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利。学生们被她的气势震慑，迅速后退。

那只被弹开的红帽子在地上打了个滚，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芙蕾雅。它低吼一声，再次扑来。

“统统石化。”

魔咒精准得近乎冷酷。红帽子僵在半空，然后“砰”地掉在地上，成了一尊暗红色的石雕。

另外两只红帽子还在制造混乱。一只正抓着窗帘疯狂撕扯，另一只打翻了更多的墨水瓶。

“速速禁锢！”芙蕾雅魔杖一挥，绳索精准地捆住窗帘上的红帽子。

“昏昏倒地！”第三只红帽子应声倒下。

从她站起来到三只红帽子全部被制服，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动作干净利落，咒语精准狠厉，教室里甚至没有多余的魔力波动——纯粹是高效到极点的解决方式。

教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站在前排的黑发少女——她呼吸平稳，但深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校袍下摆因刚才迅速的动作还在微微飘动。

洛哈特最先反应过来。他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脸上重新挂起那种自得的笑容，张开嘴正准备说话——

芙蕾雅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魔杖几乎是瞬间抬起，指向他。

“无声无息。”

咒语精准命中。洛哈特刚张开的嘴僵住了，他试图发出声音，却只有气流摩擦喉咙的细微嘶响。他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脖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芙蕾雅甚至没有看他第二眼。她走到钢笔摔落的地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支裂开的笔。笔身的裂缝清晰可见，墨水从里面渗出，沾了她一手。笔夹歪了，拧在一边，笔帽也因为摔击而变形，卡死在笔身上。

她握着这支彻底坏掉的钢笔，站起身。深蓝色的眼睛扫过教室里目瞪口呆的学生们，最后落在还在徒劳地张嘴试图说话的洛哈特身上。

她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得让人心惊：

“课堂交给您了，教授。既然您这么喜欢‘展示机会’，剩下的就请您自己处理吧。”

说完，她转身走向教室门口。黑袍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没有丝毫犹豫。

下课铃恰好在此时响起。

芙蕾雅在铃声和满教室学生震惊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里只剩下一个满脸惊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洛哈特，三只被制服的红帽子，和一室死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