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知尘的好脾气几乎快要装不下去：“我不同意就没人能给我当舅妈！”
“谁在乎你的感受，只要闻总爱上我，你根本说了不算。”赵洛琳也是个大小姐脾气，说起来不管不顾：“你就是仗着他只有你这么一个外甥，才如此嚣张。但你有没有想过，闻总的世界可不是永远只有你一个人！”
“他才不会爱上你！舅舅最疼的就是我，最爱的也只能是我！你算什么东西？”
郁知尘甚少失态，但今天根本控制不住。他喝了酒，心情很一般，况且日子特殊，是他的生日，也是闻锦的受难日，他一边觉得喜悦，一边又心生愧疚。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压在心头，几乎喘不过气。
本以为可以有舅舅陪着，却又被迫进行了一晚上虚假的社交。
放在平时也就算了，偏巧生日都不消停。他讨厌戴着面具跟人虚以委蛇，讨厌女人身上呛鼻的香水味儿，讨厌为了仨瓜俩枣整日里勾心斗角。
甚至，他现在都有点讨厌闻谦坐在那个位置，连带着他也没办法完全自由。
要不是平日克制习惯了，他已经忍不住要发疯！
“平日里看你一副沉静有礼的样子，原来是个伪君子！郁知尘，你是不是太自私了一点？你对别人的占有欲是不是太过了？”
经过这段日子相处，赵洛琳自诩了解这人一二，便故意踩着他的痛点：
“你是不是见不得他过得好？”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可以过得好！”
“呵呵，知道的是你关心闻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其实对自己的舅舅有什么龌龊的心思呢？”
“你胡说什么？！”明明是闻谦对他有些别的心思！
郁知尘不禁心头一跳，差点就要对人动手，脑子里天人打架，最终还是放弃这个念头。
“我难道说错了？如果不是你心里有鬼，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赵洛琳不依不饶：
“虽然闻总男女不忌，但就算他喜欢男的，你也是最没资格站在他身边的！谁让你们是亲戚，如果乱*是会遭报应的！”
听她这么说，郁知尘反而冷静了不少，闭了闭眼又恢复平常的模样：“我身边都是舅舅的耳目，你说话最好注意点儿。”
“切。”
两个人不欢而散。
走着走着，郁知尘似有所感，抬头正瞧见闻谦和白萤肩膀挨着肩膀，背对他倚着栏杆赏月。
佳偶天成，金玉良缘。
两个词不合时宜冒了出来。
郁知尘垂在身侧的拳头隐隐发颤，半晌才缓缓松开。
还以为这人有多喜欢他呢，不过是一时兴起，不过是捉弄他的把戏，不过是拿他当玩物！感兴趣了薅过来欺负一番，嫌烦碍眼的时候就丢到一边。
年纪小就可以被他这么戏弄吗？凭什么。
喧闹褪去，老宅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闻谦将人都打发走，才靠上沙发，捏着雪茄正要点着。
眼前的光被人挡了，少年精致的面孔藏在逆光的阴影之下，半蹲在他身前，敛眉为他点燃，声音有些低沉：“舅舅，您还没祝我生日快乐呢。”
闻谦躁郁的情绪顿时好转，不由失笑：“光祝福你就能快乐了吗？舅舅更喜欢做点让你真正快乐的事。”
说完才想到些乱七八糟的，闻谦心里暗骂：艹，酒喝多了，说特么什么骚话？
郁知尘不知听没听懂，表情没变，朝他伸手：“我的生日礼物呢？”
礼物当然准备了，只是闻谦不复当时满心欢喜，最想送的东西此刻居然有些拿不出手。
他不否认，花园里那两个人，年纪相当又青纯热烈的人影，深深刺痛他的眼睛。
闻谦什么都有，偏偏青春不复。
想将人强行占有，牢牢束缚在自己身边。但也害怕瞧见郁知尘失望疏离的眼眸，恐惧被他记恨。
一个伸手要，一个不敢给。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郁知尘幽幽盯着人，按着沙发扶手俯身，离闻谦的脸愈来愈近。如此近距离观察舅舅，还是头一回。
说不上来原因，但此刻他想主动吻上那人微微绷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然后看看这人什么反应。
闻谦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和了然，面上云淡风轻，像是没察觉这小子的想法。
眼看就要挨上。
不想二楼传来一些动静，他们一齐转头看去。
面若好女、衣着单薄的男生被抓个正着，像是害怕极了，浑身都在发抖：“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闻谦眯起眼，脸上平白添了几分冷漠肃杀，锐利的目光打量着正哆哆嗦嗦从楼梯走下来的人。男生来到他面前，紧张地扣着手指头：
“闻总。”
总觉得这张脸眼熟，但闻谦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小男孩儿一看就是前段时间被别人暗中送过来的，只因为他有一阵子没在这边住，手底下的人知道他不感兴趣，可能跟他提过，但被自己忙忘了。
这帮人，许是知道女人不能打动他，就把主意打到男的身上。
真以为他闻谦什么货色都能吃得下去？
没有郁知尘，他或许还愿意将就。
闻谦正思考着怎么处理，不料身前的人已经猛地站起身，语气透着冷意：“既然舅舅约了别人，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却没急着走，反而垂眸盯了闻谦一瞬，眼里的纠结挣扎几乎要溢出。
郁知尘很想问问这人，在他心里，自己到底算什么？
闻谦刚刚的表情让他不舒服，好像自己是个上赶着求艹的，跟外面那些觊觎舅舅的人好似没什么差别。
但等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蹦出来。他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自己开口去问这样的问题。
瞧着少年落寞萧索的背影，闻谦竟然咂摸出几丝别的意味：这小子吃醋了？
平时看不出来，可当闻谦身边出现这些暧昧的人物时，郁知尘的表现就像装不下去一般反常。
“不管谁派你来的，立刻消失。”
一般闻谦这样说，就不是要男生的命。
男生明白他的意思，怯生生点头，四肢僵硬连忙往出走。
不料才出闻家老宅，当头一棒，他便失去全部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