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郁知尘的风格。
住了十多年,东西还是不老少。
该带的都带走了,唯独闻谦每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个也没拿,包括那把专门找人为他量身定制的枪,昨天晚上还用它杀了人。
闻谦气得手抖,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在权利巅峰待了多年。
甚少有人敢这样忤逆。
吃里扒外狼心狗肺的东西,好日子过太顺忘了自己的苦。
这是想跟他决裂?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有闻谦护着那是大半个闻家的少爷,没有闻谦他郁知尘什么都不是。
晚上家宴,郁知尘仍然准时出现。看不出一点儿问题,把很久之前就准备好的礼物送上来。
送到寿星心坎上,闻谦高高兴兴受了,觉得自己一把年纪昏了头,怎么还跟个半大孩子过不去。
等到夜深人静,亲自温了一壶酒,想找外甥叙叙旧谈谈心,却被告知郁知尘已经出发,继续去做之前没弄完的任务了。
走得干净,连个招呼都没打。
闻谦砰一下摔了酒壶,自己去客房歇息。表面上不在意,实际每次走进那个房间耳边就会自动浮现郁知尘的声音:脏,恶心。
以及,那一吻的奇妙感觉。
一边排斥一边沉迷,十分矛盾。
底下的人早就嗅到不寻常的风声,空闲时谈起来都说,闻家怕是要变天了。
郁知尘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必然会激怒闻谦。将任务中规中矩完成,居安思危,也开始思考今后的路怎么走。
回来后不是像从前一般,第一个去跟闻谦汇报工作,反而秘密回了趟郁家。
郁钧这些年又多了几个孩子,叽里咕噜十分吵闹。他手底下那些生意已经半死不活,没了闻家明面上的支持和帮助,更是寸步难行。
一家老小都在吃闻锦的老本。
郁知尘回来本是好事儿,但奈何前阵子传出些别的消息。
郁钧没给他什么好脸色,连杯茶都不叫人上,端着父亲的架子。
郁知尘向来不计较这些,全程站着也不坐,面无表情分析一番,拿出足够的诚意。
“你都跟你舅舅闹翻了,还在这大言不惭。”郁钧心动却不敢完全信任他:“我不可能拿着一家子人的命跟你个毛头小子赌。”
“闹翻了他也是我舅舅。”郁知尘不以为意,隐隐透出一股傲气:“他是他我是我,我也不比他差。这些年要不是我暗中打点,你以为你还能悠哉到现在?”
早就想让他回来了,只是没有机会开口,郁钧假装提醒:“别忘了你跟他再亲,你也是我们家的孩子。”
对此郁知尘没表态。
晚上郁钧让他留下来吃口饭,跟弟弟妹妹们热络热络,却被拒绝。
“听说舅舅生病了,我要去看看。”郁知尘没停,迅速赶了回去。
一开门,里面欢声笑语。
郁知尘脚步微顿,来都来了,至少看一眼。
却见闻谦拢着一个男生,身上只简单围了一个俏皮可爱的小围裙,雪白的肌肤大片大片露出来,星星点点的红痕若隐若现,两个人挤在厨房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郁知尘站着没动,压下心底的火儿,想着利益最大化,不做没用的事。
他腿像灌了铅,几步路走得僵硬又缓慢。
闻谦追着去吻,被男生抬手轻轻挡了下,俏皮眨眼:“郁少来了。”
“看样子病已经好得差不多,那我就放心了。”郁知尘温声说着:“事情已经办妥,没有漏网之鱼,舅舅放心。”
“嗯,知道了。”闻谦淡淡回应,手上捏了草莓叼在嘴里,低头要去喂。
“哎呀,有人在呢。”男生羞红了一张脸,看起来很诱人。
“没事,又不是外人。”闻谦心思一转:“是外人也没关系,不敢乱说什么的。”
放在平时定要去揣摩这句话的深意,此刻他心烦意乱,自动略过。
郁知尘应该马上离开,他也是这么打算的。郁家的事说难也不难,只是需要时间理清楚。他做事跟自己的性格一样,既然决定接手烂摊子,就必须从头到尾亲力亲为,干干净净。
一只手悄悄捂住腹部,压下心头涌起的酸涩和悲哀。
这个家早就不是他的家了,留恋也没用。
但心里有股莫名的冲动控制着自己开口:“舅舅年纪不小了,纵欲过度会伤身,还是多养生为好。”
男生感觉面前的人似乎有些不高兴,但也不是完全不高兴。
闻谦嗤笑一声:“哦?嫌我老了,不中用了。”
“您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郁知尘不多解释,看向男生:“二楼书房,书架左边匣子里有一把枪,是我以前很喜欢的。”
他面露可惜:“很珍贵,送给你了。”
闻谦周身气息冰冷,收起笑容缓缓起身,看不出情绪的目光直直扫过来。
“这,这么贵重,我恐怕消受不起,多谢郁少。”男生磕磕巴巴,一多半是被面前这人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