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那一场梦,明面上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两个人谁也没再提起。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没怎么变,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改变,就因为插曲各自投入到了各自的事情中。
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维持着一种与过往一般无二的相处模式。
对曲钊而言,插曲是系统突然冒出来的主线任务和要求的做任务前的准备工作。
对伏笙而言,可能是那天随后发生的一件小事。
此时正在脑海里背诵着系统提供的《低中高阶术法一本通》《修士进阶秘诀》《从不入流到入流》等五花八门的法诀合集的曲钊,神色怏怏。
一下子从唯物主义跨到唯心主义的频道,不能说是从零开始,根本就是从负开始。
好在系统这期间没不长眼地再给他派别的任务。
是以他每天除了看看屋中存货,判断需不需要上集市买菜外,就是搬个小板凳坐在外边看看书、背背口诀,再不然就是实战一下书中理论,在院子里试验一些基本的术法,偶尔还能收获串门时正好瞧见的贝壳小孩的拍手喝彩。
他现在倒是知道对方的名字了,姓周,周闻言。
不过小孩更喜欢周小言这个叫法。
周小言丢了一把葡萄干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看着院子里架起的祸,已经旁边屏息凝神、如临大敌的伏笙,好奇问到:“伏笙哥哥还没有学会做拔丝地瓜吗?”
曲钊这才顺理成章地把目光放在背对着自己的人身上,手托着腮,带着调侃的意味:“这道菜本来就很难呀,一时半会儿是很难把握的。”
周小言把自己的习字本摊在另一个凳子上,先是对自己空空如也的作业本叹了口气,然后单纯又残忍地问出了一句——
“可是伏笙哥哥已经试了三天了。没次我来都只能闻到焦味,金灿灿的地瓜也全变成黑黢黢的干子。”
“啊——什么时候我才能吃上啊?”
曲钊被小孩的话逗乐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快了吧。”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周小言撇撇嘴,刚拿起的笔又是一放,“曲钊哥哥,你不是会做吗?你怎么不去教教伏笙哥哥?”
曲钊看向沉思着的伏笙,无可奈何地答道:“教过了的。”
不然别说是黑黢黢的干子,整个铁锅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他回忆起几天前伏笙第一次摆弄厨具和菜材的时候。
正是他被“断骨之痛”折磨得虚弱的那天晚上。
伏笙殿下鉴于刚和屋子里另一个人单方面“吵了一架”,不是很想继续对话,放弃了询问做饭流程的打算,直接大刀阔斧地开始了他的料理。
结果可想而知。
大抵是从来没有在一件事上遭遇过如此挫折,在接连遇到水蒸汽将锅盖掀飞、没有处理的土豆完全煮不熟、应该最后放进去的菜叶被从头高温煮到尾软得不成样子等一系列杂七杂八、层出不穷的问题后,伏笙盯着一大锅触目惊心的混杂物,平静而果断地将成品倒掉。
“嗯……其实我也不太饿。”还坐在床上的曲钊适时地开口,给了个台阶,“不如我们就吃储物器里的玉米饼吧。”
“……”
伏笙一声不吭地把饼拿了过来。
曲钊睡一觉后,疲惫感早一扫而空,这时已经可以动用灵力,便将饼热了热。
加之刚被伏笙逼问过梦境的事情,心里隐约有些理亏……或许又不止,总之示好般地将一块香气馥郁的饼递过去。
伏笙冷冷掀起眼皮。
曲钊不说话,冲他笑。
“那是意外。”
伏笙为了捍卫自己的威严和形象,还是决定着重强调一下。
他特意用了点力去拽那金灿灿的热腾腾的饼,以此彰显自己话语的力量。
曲钊顺从地点头,手中一空,收了回来。
“做饭确实很难的,我第一次做饭也很糟糕。”
伏笙面色好看了些,曲钊瞅着,趁热打铁。
“我当时是研究了很久的菜谱,试了好几次,才做出了第一道菜。唔——应该是拔丝地瓜?对。而且这道菜还挺好吃的,我可以向你介绍一下它的做法,你要试试吗?”
伏笙这么一听,愈发觉得是菜品的问题,自己绝不可能连道菜也做不成。
遂矜持而坚定地“嗯”了声。
“好,那我们趁热吃吧,明天我再去买点地瓜和糖。”
原本地瓜成熟的时候要到秋冬时节,不过可能是这山村的地形气候特殊,也有可能是拥有什么培育技术,甚至有可能单纯是书中修真世界设定的不严谨,反正他之前去集市上还看见有卖红薯的。
于是,以第二天曲钊带回一篮子精挑细选的大个儿红薯为契机,伏笙在势必一雪前耻、证明自己厨艺能力的路上走得一发不可收拾。
事实证明,每个人的天赋领域都不同。
有的时候不能强求。
如果恰好在一个你不甚擅长的领域,又恰好你是一个不肯认输的脾气,那你可能就会陷入伏笙现在所面临的处境。
示出去的威,就像泼出去的水,已经分不清是主动还是被动,只是不分日夜地死磕。
以至于曲钊再一次上街补货红薯时,卖菜大娘都惊了一瞬。
“吃得怎么这么快啊?”
一边起秤,一边好心提醒:“这可不能多吃啊。”
曲钊心说还没吃上呢,面上却只是温和地笑。
确实有点浪费粮食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劝一劝伏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