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钊错愕,微微动了下眉峰。
伏笙这是答应了?让自己直接参加行动?
伏笙没等到回音,不满的神色差点要飞上眉梢。
“好啊。”
——不过,为什么忽然答应了呢。
曲钊看着伏笙恢复惯常的骄矜,开始做自己的事,没有再问。
曲钊猜不透,伏笙自己也没太明白这一时冲动的话到底是为何。
可能是这个家伙奇怪的地方太多,又可能和自己存在某些渊源。
真正离开之前,他得弄明白。
所以——如果确认对方和那群人无甚干系,所说的也是真心的,那他或许可以晚些回海里,留下来帮帮对方,借此找找线索……大概也并无不可。
嗯,对。
伏笙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做好了决定,伏笙倒是心头一松,又开始对那一大摞话本起了兴趣。
他虽无事一身轻了,曲钊却又开始忧愁。
首先是想搞清楚这具壳子里的识海到底是他的还是原主的还是两个参杂的;
其次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伏笙态度立刻松动,还问出那样的问题;
最后是,伏笙的同意具体来说是想要他做什么——提些建议完善计划?还是跟他一起上阵杀人?
曲钊不自觉举起茶杯,才发现里面没水。
给自己满了满杯,往有些发紧的喉咙里送了甘霖,他还是没能想明白这些。
算了。
看着对方端端正正坐在床头看起书来,曲钊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些纠结。
他刻意回避了一些不愿意细想的东西。
倒不如抓紧时间再熟悉熟悉原主的习惯,避免到时候和他的同门共处秘境时暴露异样。
他也说服了自己。
*
最近不太平。闹鬼。
茶楼里说书人的素材又丰富起来。
“哟!那位老爷简直是骇破了胆子,干脆就死睁着那两只干皱皱的老眼,宁愿和头顶的天花板瞪一晚上也绝不敢合眼。”
“这是为何?”
一个新听到这番故事的茶客成功被勾起了兴趣。
“欸——问得好!”说书人“啪”地打开扇子,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大字。
我瞎说,您随意。
嘿!这一开扇,茶客更觉得有意思,连端起来的茶杯也重新放了回去。
他凝神细听,只闻得这说书人继续:
“原是那老爷前些天得到一副玲珑剔透、轻若惊羽的贴身软甲,当时几多欢喜,没成想此刻却是几多悔恨——全因这上品软甲出自一邪祟,其上缀着的鳞片盖自那邪物身上活剖生扒得来,沾染邪物怨气,盘踞在上久久不散,现下已然是缠上这老爷!”
“嘶——”茶客被这说书人带得进了情绪,跟着轻嘶一声。
“那邪物不可谓不厉害,虽已身陨,怨气却短短时日里找上了三十余个仇人——不错,曾伤过它、买下它残躯制品的人,全都没能逃掉!”
“各位看官这时就要问了。这怨气再了得,也不过是死物所留,只等请来的仙家出手,破局难道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对啊。”茶客也这么觉得。
说书人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孙老爷也是这般告诉自己的。他便撑起精神,满怀希望,让家中下人轮换着守夜不让自己睡过去,如此苦熬了三天,终于把能救命的仙人盼到了——”
“看来这老爷也有些人脉嘛,竟然真的能让仙门出手。”
“这下妥了,我赌后面就是仙人出手化解邪祟,还百姓安宁。”
几个已经听了一会的人忍不住表明他们的先见。
前面那茶客却觉出些不一般的意味。
果然,说书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只抛下一句——
“非也。”
却停了讲述。
可谓是钓足了听者胃口。
楼下突然的嘈杂更是在这说书间隙的沉默里显得格外鲜明。
“怎么了?”
有人窃窃私语,目光望向楼梯口。
有人却挂念着故事,催促着后面的情节。
“赶快说啊——”
“就是就是,后来怎么样了?”
“我应该猜对了吧?肯定是成功救下来了吧?”
众声嘈杂间,说书人却将扇面一翻,上面变成了——
有缘再会。
留下一头雾水的人,原本站在台子上的身影趁着楼梯拐角刚刚冒头的修士还未逼近,留下一声爽朗的大笑,利落翻身,从开着的窗口跳了下去。
“别让这家伙跑了!”
被戏耍的一队修士怒不可遏,又急急忙忙地跑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