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忍无可忍看着原本应该走向修炼成神之路的宿主被这些枝枝蔓蔓的任务蹉跎光阴,痛定思痛后向主神之源申请更加用强大的能源进行了一番深度清理,好在那股力量因为之前的行动也大为消耗,总之如今只能老老实实,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只是烂摊子还是留下了,毕竟基于程序设置没有办法把原本的任务撤销掉,连带着未来发布的新任务都要注意前面已成定局的“系统说辞”,否则恐怕会因为自己的前后不一进一步影响宿主对它的信任。
系统唯一欣慰的是至少现在已经步入正轨,宿主即将开始主线,进入秘境,收获奇珍异宝,提升修为。而且,宿主对这个任务也接受良好,这些天在积极学习术法灵诀,主动加深对修真界的了解。
虽然因为那个“病毒”的捣乱,开了个不好的头,导致宿主以为他们的终极任务是撮合情侣、拯救世界。
它看到宿主这些天除了修炼功法还从它那里要了《修真界通史》《修真秘事》时是充满斗志的,而听到宿主向他索要“原书”以及同题材的一系列文学作品时能源核则一黑又一黑。
就像此刻,它贫瘠的思维力没找到其他说辞借口,只能待在意识海里看宿主去取得鲛人信任。
算了,往好了想,真要成功了或许鲛人对未来的秘境任务也有助力。
系统闭了嘴,而曲钊早已开始坦白陈词:
“我体内有一个外界魂魄——你不太了解人族修士的手段,事实上这是一种邪魔外道的手段,一般会挑些合适的目标下手,我们称之‘夺舍’。”
旁边蹲守等着看宿主如何舌灿莲花得到伏笙信任的系统:……
为什么会有种被含沙射影的感觉。
伏笙细细品味了最后两个字,按字面意思,他会以为是魂魄被外来者夺走替换、鸠占鹊巢的那种。
“不过幸好,那个家伙没成功,不然我就是不是‘我’了。”
看来确实是那种意思。
伏笙继续审视着桌子对面的人。
曲钊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道:“夺舍失败,‘他’没有成功占据我的身体,就类似花妖附身尸体,‘他’会附身在我身上,和我并存。”
“你不是说‘他’会帮你?还会‘提供外部助力’?”
伏笙对曲钊之前的原话记得清清楚楚,冷静反问:“可现在听起来你很讨厌‘他’,‘他’和你应该也是敌对的关系。”
曲钊听到这里,显得神色落寞,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伏笙又像被烫到似的落了落目光。
伏笙盯着对方,等着接下来的话。
“当时我没想好要不要向你坦白。”曲钊鼓足勇气,下定决心,对上伏笙的视线,“没有人会喜欢被另一个魂魄挤占身体,但对‘他’来说,他不敢暴露,这种行径一经揭露,‘他’就可能被逼出我的身体然后魂飞魄散;但是,对我来说,我也不敢轻易坦白,因为要想把体内的异魂驱逐出去,成功率很低,风险很大,稍有不慎我就可能再也无缘仙途,成为彻底的废物。我不敢赌。”
“那现在你又肯说了?”
“因为我的师兄师妹找来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出来,有人对我恶意不小。我本就实力平平,当初下山本就违反门规,现在同门领着师命前来,我最多只能先拖延,最后肯定还是得去那秘境。我如今的处境可以说是内忧外患,只能争取能够信任的人的帮助。”
说着,曲钊看向若有所思的伏笙,意思再明显不过。
想要他帮忙。
伏笙心中产生了一丝荒诞,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和他认识区区半月,就要给他排忧解难?
半个月也就是他在海底打个盹的功夫。
虽说这些人族的勾心斗角、阴谋算计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需要费心的事,看着烦人杀了就是。
但对方之前一直瞒着自己这件事也很让人不爽。
最重要的是——
伏笙眸光一沉:“所以我一直是在和谁说话?‘他’会控制你的举动、代替你和我说话?你之前说的所有的话,包括什么朋友之类的,是你说的?是‘他’让你说的?还是根本就是‘他’说的?”
如果曲钊回答的答案让他不满,伏笙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被蒙在鼓里毫无所觉地被戏耍而恼火非常,然后立刻搜魂走人一条龙,再也不和这种惯会伪装、心思复杂的陆地生物多说一句话。
至于为了弄明白真身暴露的搜魂会不把曲钊变成一个神志不清的白痴——他根本不会再考虑这种纯自作多情的事情,说起来,真惹到他了,他甚至会主动把对方的记忆神识摧毁得干干净净,自己一丝一毫的印象都不要被留存下来。
因为他可能有付出那么一点点真心,而真心不容玷污。
他烦躁,自己竟然真的可能两次都在人族身上浪费感情。
“……没、没有,一直是我,我说的话和那个想夺舍我的人没关系。”曲钊原本想要接着“坦白”的话被打岔,随即耐心解释道:“‘他’夺舍失败后魂魄力量虚弱,几乎影响不了我的行动,而且我不放心‘他’会不会有后手,一直把‘他’困在我的意识海里,我说的、做的都是我愿意的,嗯,和你做朋友也是完全出自我的想法。”
“我不会做欺骗别人情谊的事情的。那很恶劣,放在我们人族社会就是‘辜负真心,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