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了——”
曲钊刚把煎得外表焦黄酥脆的小斑鱼端上桌子,伏笙已经早早坐好,无意识地在指尖玩着筷子。
十分钟后,正在专心剔刺的曲钊冷不丁被对面的人给喊了一声。
“嗯?怎么了?”
曲钊回了声,戳着鱼块,右手用另一根筷子准确无误地将肉里的细刺挑了出来。
伏笙一边不理解人族为什么这么娇弱,连这么小的刺也要单独弄出来,一边忍不住开口问:“那群人怎么回事?”
“那群人?我师兄他们?”
伏笙把一块鱼肚子下的肉夹到碗里,没多吭声。
“他们来找我去秘境。”曲钊顿了顿筷子,“当初我私自下山违反了门规,师父派他们来找我,给我一个机会将功补过,如果在秘境表现得好,说不定我回去之后处罚也轻点。”
私自跑出来?
伏笙在心里“切”了一声,这有什么好怕的,自己不也是私自上岸来的。
“那你怎么不走?”
伏笙又一次在曲钊动筷夹菜前占据先机,从从容容地将战利品带回碗里。
曲钊轻轻看了他一眼,换了个方向,夹了筷芹菜。
伏笙瞧见了当没瞧见,这东西他试过一次,最后只能接受当调味,吃是不可能再吃的。
“我不想走啊。”曲钊低头扒两口饭,细嚼慢咽,不慌不忙地回答。
伏笙用眼神施加压力,警告这个故意不坦白的家伙识相点,把脑子里的东西都干脆痛快地倒出来。
“唉。”
对方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有些话没有和你坦白。”
感觉到对面的眼神不轻不重地落在自己身上,曲钊继续道:“你还记得之前问过我,为什么我明明很弱,但有时候——比如上次花妖那件事——看起来又有点厉害吗。”
伏笙当然记得,这种忽高忽低的实力水平,也是加深他对眼前看似温良家伙疑虑和防备的原因之一。
尤其是在对方梦中暴露出知晓自己真身之后。
他很难不怀疑这个人目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并非实际的全部,而且可能与那一批围困他的修士有所牵扯。
虽然那时预感到不妙,自己及时使用幻术模糊了在场伏击他的所有人的记忆,掩饰住了真身——但凡事没有绝对,当时的幻术出了差池如今是最能够解释现状的推测。
然而这个推测让伏笙大为耻辱,堂堂鲛族王室,受海神恩赐神眷,天赋幻术与通梦之能,竟然在这种事上摔了跟头——说出去会被海族嘲笑一万年。
“其实我当时说的不算骗你,是因为我体内——”
系统立刻在意识里冒头捂嘴,冲曲钊警告道:“警告!擅自向原书角色透露世界真相以及系统存在是大忌,直接就可能导致世界崩坏、任务失败!”
而意识海中,它的宿主只是平静地给了它一个类似安抚的眼神,慢条斯理道:“谁说我要透露你的存在了,这话我说出来也没人信的。我只是要想办法解释一下他的顾虑,你不是要我挽救世界,促成主角的美好结局吗,我现在当然要和他处好关系,之后才能够影响主角的行动和选择,改变原本的故事走向啊。最后,下次不要这么冲动地冲我脑子大喊大叫,会吓到我,谢谢。”
系统被这段劈头盖脸的话堵住了接下来的发言,可惜它没有太多智能的拟人化的情绪,否则它肯定会活灵活现地展现出一种叫做狐疑的表情。
不过基于代码和程序,它只是语调平平继续询问对方具体的想法。
然后,然后就见曲钊礼貌又坚决地单方“屏蔽”了自己。
装听不见。
系统意识到原本拘谨礼貌且听话的宿主在渐渐摸清了一些规律后开始若有若无地“对抗”自己。
它认为自己之后应当找个机会推心置腹地让宿主回归从前的样子,毕竟他们是利益共同体,没有必要进入这样的对抗模式。
基于这点退让心态,它还是暂且相信了这个受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熏陶的、被它从异世界拎过来的清澈大学生宿主的说辞。
心里隐隐明白宿主的"背离"和之前侵入自己、干扰自己发布任务的不明力量离不了干系。
虽然它在第一次意识到后立刻进行了更新杀毒,但是效果似乎并不够用,每次它发布的任务依旧被篡改,它甚至都难以及时意识到这点,就像被装了什么强大的病毒一样,在反抗和拉扯中落得两方都不如人意、任务怪模怪样的结果。
这还不是最让让它破防的,压死它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上次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病毒窜用它的身份对宿主进行“处罚”,让宿主与自己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