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时天已擦黑,车子驶离老城区的窄巷,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轻轻滑过,像融化的黄油,晕开一片暖黄。宋黎靠在副驾上,座椅调得略斜,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背里。
忽然想起什么,他用指节轻轻戳了戳凌清野的手背:“我妈刚才偷偷问我,你打算怎么跟我过一辈子。”
凌清野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侧头看他一眼,眼底漾着笑,像盛了半池星光。
他腾出一只手,反手攥紧宋黎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对方挣脱不开:“想跟我过一辈子了?”
“谁想了!”宋黎脸一红,猛地抽回手往窗边挪了挪,后背几乎贴住车门,耳尖却红透,像熟透的樱桃,“我就是转诉我妈的话,你别自作多情。”
凌清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座椅传过来,尾音落在空气里:“嗯,我自作多情。”
他没再追问,指腹却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像是在回味刚才指尖触到的细腻皮肤,“等忙完这阵子,咱们把该弄的都弄好,好好过。”
宋黎没应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借着窗外的夜色遮掩泛红的耳根。
车子驶上高速,引擎声平稳得像催眠曲,他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凌清野的侧脸。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很长,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分明。
回到家已近深夜,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宋黎刚换完鞋,弯腰把运动鞋摆进鞋柜,就被凌清野从身后揽住腰,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带着点旅途的疲惫,却依旧温柔:“累了吧?我去放水。”
宋黎嗯了一声,没动。
凌清野身上的味道很干净,是雪松混着淡淡的洗衣液香,裹着他熟悉的温度,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浴室的热水很快放好,氤氲的水汽漫出来,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是宋黎常用的白茶味。
听着外面凌清野收拾行李的动静,拉链声、衣物摩擦声,琐碎却安心。
忽然想起下午宋母拉着凌清野说的话——“阿黎这孩子,从小就倔,嘴硬心软,受了委屈也不肯说,你多让着点他。俩人手牵手好好走,比啥都强。”
那时候凌清野站在阳台边,手里端着杯温水,笑着点头,眼神认真得不像话,看得宋黎心口发烫,赶紧转身进了厨房,假装帮忙择菜,实则掩饰脸上的热意。他一直怕宋母反对,怕那些难听的话,怕凌清野受委屈,却没想到,母亲的通透和接纳,来得这么轻易。
洗完澡出来,凌清野已经铺好了床,浅灰色的被子叠得整齐,他正坐在床边擦头发,黑色的毛巾裹着湿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落在脖颈的皮肤上,滑进衣领里。宋黎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替他擦着湿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触到温热的头皮。
凌清野仰头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伸手勾住他的腰,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在想什么?”
“想我妈。”宋黎低头,鼻尖不经意蹭过他的额头,带着点湿润的凉意,“没想到她这么通透。”
“阿姨一直疼你。”凌清野捏了捏他的腮帮,“她只是怕你受委屈,不是真的反对。”
宋黎嗯了一声,把毛巾扔到床头的椅子上,钻进被子里。
凌清野伸手关了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掌心贴在宋黎的后背,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熨帖得很。
黑暗里,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宋黎能清晰听见凌清野的心跳,沉稳又有力,像敲在心上的鼓点,一下一下,把他揪了许久的心,彻底落了地。
第二天清晨,宋黎是被厨房的香味勾醒的。那香味很实在,是煎蛋的焦香混着牛奶的甜香,还有点面包烤得酥脆的味道,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他爬起来,身上还带着被子的暖意,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凌清野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胳膊。阳光透过厨房的百叶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白衬衫染成暖金色,连他微微晃动的背影,都透着温柔。
凌清野正专注地煎着蛋,蛋液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边缘煎得金黄,冒着小小的气泡。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瞬间漾开笑意:“醒了?去洗漱,马上就能吃。”
宋黎点点头,转身往卫生间走,路过客厅时,瞥见茶几上放着个丝绒盒子,是深灰色的,看着像首饰盒,低调又精致。他好奇地走过去,弯腰想拿起看看,手指刚碰到盒子的边缘,就被凌清野从身后按住了手。
“先吃饭,吃完再看。”凌清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笑意,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