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盯了半晌,又撑着拐杖,挪到陆珩的门口,轻轻推了推,门没锁,他佝偻着身子慢慢走了进去。
陆珩本就靠在床头等着,听到动静,立刻坐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嘲讽:“大哥,夜深了,怎么不好生休息,反倒来我屋里了?”
陆文皮笑肉不笑,声音阴恻恻的,像淬了毒:“二弟会不知道吗?大哥自然是来关心关心二弟的。”
陆珩本就因不能抱着谢熙睡觉满心烦躁,闻言更是冷笑一声,目光直直看着他:“大哥果真是疼弟弟,都走不动路了,还不忘来关心我。莫不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才想着好好关心关心家里人?”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陆文的心底。他瞬间变了脸,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嘴角扯出扭曲的笑,疯了似的吼着。
“你们早盼着我死了吧!可我偏不如你们的意!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等我好了,定要狠狠折磨谢熙,把他锁在我的床上,让他一辈子都只能跟着我!”
陆珩的眼底瞬间翻涌着杀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打死这个疯子。他强压着怒火,专挑陆文的痛处说,他虽然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郎中可说了,大哥这身子,怕是连房事都不行了吧?要不,就让弟弟我帮大哥留个子嗣?想来嫂嫂,定是很愿意的。”
“你!你这个畜生!”陆文被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陆珩,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疯了似的摔门而去,回到自己屋里,还趴在门板上,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陆珩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寒意。他知道,陆文绝不会轻易放弃监视,今夜怕是不能去谢熙屋里了。这一夜,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到天亮,一夜难眠。
谢熙在屋里等了许久,不见陆珩来,终究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醒来,见身边空荡荡的,失落瞬间涌上心头。
洗漱时,他撞见陆珩,眼底带着淡淡的委屈,像只被抛弃的小兔子,直勾勾地看着他。那眼神把陆珩的心都看化了,恨不得立刻把人搂进怀里,好好亲一亲,安慰一番,却碍于身边有下人,只能硬生生忍着。
吃过早饭,陆珩跟谢熙说:“我今日不去打猎了,去找许木一趟。”许木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曾一起遇过险,同生共死,鬼点子最多,他想找许木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才能彻底摆脱陆文的监视。
许木早已知道陆珩和谢熙的事,听他说完眼下的境况,也皱起了眉。陆文如今是病秧子,看着安分守己,日日哄着陆母开心,半点过分的事都不做,还占着“病人”的理,若是再用之前的法子,反倒落人口实。
“眼下只能先忍着,你们最近都注意点,夜里就各自在自己屋里休息,千万别真被他抓了现行。我再慢慢琢磨琢磨,定能想出法子来。”
陆珩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点头应下。一想到以后不能夜夜抱着香香软软的谢熙睡觉,不能跟他耳鬓厮磨,他就满心烦躁,心里暗骂陆文怎么不早点去了。
从许木家出来,陆珩绕去了集市,给谢熙买了他爱吃的桂花糕和绿豆酥,还特意买了一盒樱桃饆饠——那是谢熙最爱的点心,香甜可口。又怕他吃多了腻,便去旁边的糖水铺,买了一竹筒乌梅汤,解腻又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