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走后没多久,陆母就来了。她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着有些疲惫,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谢熙,文儿醒了,说闷得慌,让你去他屋里给他读些书解闷。记住了,就一个时辰,多一分都不行。”
谢熙心里一紧,想起陆珩走前的交代,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对着陆母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他跟着陆母来到东屋,陆文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昨天精神了些。看见谢熙进来,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像饿狼看见了肥肉。
陆文对他招招手,声音还有些虚弱地说:“你来了,过来坐。”
谢熙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旁的书,轻声读了起来。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春雨落在荷叶上,格外好听。可陆文却根本没听进去,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
“你离我近点,我听不清。”陆文突然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谢熙皱了皱眉,却还是往前挪了挪椅子,但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他刚坐定,陆文就突然伸出手,想要去抓他的手腕。谢熙吓得浑身一颤,猛地往后缩了缩,堪堪避开了他的手。
“你干什么?”谢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底满是恐惧和厌恶。
陆文却像没看见他的抗拒,手还悬在半空,眼底翻涌着贪婪的光,语气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温柔:“熙儿,你是我的夫郎,我碰你是你的福气啊。跟着我,日后定不会让你受委屈,咱们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谢熙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连声音都带上了冷意,“娘说了,我只是来陪你读书解闷的,你别想乱来。你若是再这样,我便去告诉娘。”
他本就因气急攻心卧病在床,此刻被谢熙噎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咳嗽着低吼:“你敢!”
恰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陆母端着一碗温水走了进来,见此情景,眉头瞬间拧起:“这是怎么了?又生气?你这身子骨还要不要了?”
谢熙像是找到了靠山,连忙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却字字清晰:“娘,大哥偏要碰我,我记着您说的,只许读书解闷,不许做别的,便拒绝了,大哥就生气了。”
陆母一听,当即沉下脸,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锤了陆文一下,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孩子!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好好养着身子比什么都强,偏要折腾!谢熙是来陪你解闷的,不是让你胡闹的。等你身子好了,想怎么样没人拦着你,可你现在这样,再折腾下去,你是要为娘的命吗?”
陆文被骂得哑口无言,胸口堵得厉害,却又不敢反驳。他知道母亲最疼他,可也最在意他的身子。若是真惹得母亲动了怒,不让谢熙来了,别说那事了,估计连看上一眼都难,那他可真是要憋闷死。
“行了,谢熙,你先回去吧。”陆母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这里有我看着,不用你伺候了。”
谢熙如蒙大赦,对着陆母福了福身,转身快步走出了东屋。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陆文那黏腻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总缠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走到那台装着布匹的箱子前,打开箱子翻找起来,他看到陆珩的钱袋子已经洗得发白,还是粗糙的麻布做的,边缘都磨出了毛边,想来是用了许久。他想给陆珩做一个新荷包,选了一个竹青色的蜀锦,裁下一块布后将箱子盖好。
谢熙手巧,绣工更是跟着母亲学了七八分,寻常的花鸟鱼虫信手拈来。他思忖着,陆珩高大挺拔,像山上的翠竹一般,不如就在荷包上绣一丛竹子,既雅致又像他。
将小炕桌放在床上,又拿出针线盒子,他先将布裁好,再用细竹绷子把布面撑平,然后穿针引线开始绣,细细地勾勒这竹子的轮廓,他的指尖翻飞,银针来回穿梭,不到两刻钟,几竿青翠的竹子便在布面上渐渐成型,竹叶修长,竹节分明,透着一股傲然挺立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