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云骁有些遗憾地想：早知道点拉莫斯金环了。
在调好的酒上顺着勺子淋下红葡萄酒，这杯纽约酸就算做完了。
沈霁推着杯垫把酒推过来，说：“慢用。”他放在杯子上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抽走，另一只冰凉的手便覆了上来。
非常短暂的触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沈霁抽回手指看着隋云骁，对方的桃花眼里盛着明晃晃的笑意，他就着吸管喝了一口酒，然后真情实感地夸赞道：“你调的酒真好喝。”
其实他尝了一口就知道这人中看不中用，调酒水平一般跟他自己调的味道差不多。但他说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霁，看着跟真的似的。
沈霁似乎完全不吃这一套，只道：“谢谢。”然后继续低头收拾桌面，连一个眼神没分过来。
在隋云骁仅有的几次追人经验中还从没被这么爱答不理过，通常他只需要展露那张脸，配上恰到好处的温柔，对方就会主动靠过来。
不过隋云骁这个人逆反心理十足，倘若沈霁真的热情地跟他搭话，他反倒会没了兴致，沈霁越是冷淡，他越有兴趣。
得不到的视若珍宝，得到了就不珍惜，隋云骁就是这种人。
“你们这个店开得这么偏，”隋云骁故意拖长声音，“没点缘分还真是找不到。”
这次沈霁理他了：“可以用高德导航。”
隋云骁的笑意僵在嘴角，你是什么高德野生代言人吗？这句话的重点不应该在缘分上吗？但看着沈霁那认真的神情，他应该是真没听懂.....或者说，听懂了，却故意装傻。
“啊.....是吗....我是意外走到的，没用导航，看来我们是真有缘。”
沈霁又不接话了。
隋云骁又试图找了一个话题：“你最近有泡什么风味的酒吗？我想点一些。”
作为酒吧老手，隋云骁谙熟跟调酒师聊天之道。
无非就是夸夸他们的酒有多独特，感觉和别人调的有多不一样，好像很有故事……
十个调酒师里九个都会自己泡酒，隋云骁已经在脑子里想好待会沈霁拿来酒他要怎么放彩虹屁了。
然而，沈霁淡淡道：“没有，我不泡。”
隋云骁：“……”
他再接再厉：“那这杯酒用了什么特殊的基酒吗？感觉好特别啊。”
“没有。”沈霁说，为了证明他甚至把用到的基酒拿了出来给隋云骁看，你看吧，都是普通品牌，一点都不特殊。
隋云骁：“……”他默默喝了一大口酒，只觉得有些无语，真是好多年没遇到过这么不会聊天的人了。
沉默了一会后，隋云骁眼尖地看见半瓶小瓶装的威士忌放在不远处，他突然来了兴致，“可以用一下威士忌吗？”
沈霁抬起乌黑的眸子点了点头。
他手臂一伸拿起那瓶威士忌放在自己面前，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那瓶威士忌，隋云骁发誓即使他确实有意撩拨沈霁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真的都是意外。
他只是鬼使神差的想起许路远说过这种小瓶威士忌推倒会有不一样的声音，一时兴起而已。
沈霁伸出手想阻拦但没成功，酒顺着没拧紧的瓶盖洒在他衣服上。
隋云骁目瞪口呆，急忙伸手把瓶子立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这个瓶盖没拧紧。”
沈霁没说话，从身后抽了几张纸擦着衣服。
隋云骁尴尬中带着焦急，“要不送去干洗吧，干洗费我赔，或者重新买一件？”
沈霁终于抬起头看着他，黑沉的眼睛平淡如水，语气也没有变化，“没事，不用赔。”
“我只是听朋友说，这种小瓶威士忌推倒会有特别的声音……”
“嗯。”沈霁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空气愈发尴尬。
隋云骁只能没话找话缓和气氛：“话说你会弹大提琴？”
沈霁盯着他，没说话。
隋云骁被盯得发毛说：“我看到那里有。”他指向落地窗前。
过了很久沈霁才声音很轻地说；“我不会。”
隋云骁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连续不知死活地猜中了沈霁的雷点。
那就随便吧，反正踩都踩了，隋云骁破罐子破摔，长得这么帅也没用，没缘分啊。
沈霁沉默地继续擦杯子，隋云骁放空大脑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外面的喧闹声渗进来一些。
他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的，但下一刻手机嗡嗡地振动起来。
刚缓和一点的情绪又被打扰，隋云骁皱着眉打开，是一个来自北京的陌生电话，他想也没想挂断了，然后对面又契而不舍地打来了三次，隋云骁怀疑是谁找自己有急事就接了起来。
“云骁？”对面声音很小又有些抖，但隋云骁还是瞬间分辨出来了，然后干脆利落地按了挂断。
这个人又一次毁了他难得的好心情，看着面前还剩半杯的酒也没了继续喝的欲望。
“多少钱？”
沈霁头也不抬，“58。”
隋云骁点点头，扫了收款码后一边下楼梯一边付了三百块钱过去。
“走啦？”吧台边的女人冲他打招呼。
隋云骁不想说话于是点点头，关上门前依稀听见女人说：“欢迎下次光临。”
幸好这里空气很好，隋云骁深呼吸了几次平复心情，他并没有选择回民宿而是走出了古城在这座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走。
云南与北京，实在很不一样。
但城市的建设总有相通之处，在一些看起来熟悉相像的街道上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一些事。
到底是没忍住，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咔嚓一声，火焰跳跃上来，尼古丁似乎从上到下地疏通了他的头脑，隋云骁吐出一口烟，微微眯起眼，在一片薄薄的烟雾中看着面前的十字路口，那里角落里开了一家好利来。
“林言。”隋云骁无意识地喃喃出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