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她认真地说。
“那就这么定了!”美咲开心地说,“你现在就去胶囊旅馆拿东西,然后来我家。知道地址吗?”
鎏汐摇头。
美咲从包里掏出笔和便签纸,快速写下一个地址:“就在这附近,走路十分钟。你先去拿东西,我回家跟姑姑说一声,晚上多做点饭。”
接过便签纸时,鎏汐的手指有些发抖。
这不仅仅是一个地址,更像是一根抛向她的绳索——在她快要沉下去的时候,有人愿意拉她一把。
“对了。”美咲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你有手机吗?”
“没有。”
“那明天我陪你去办一个。”美咲说,“在这地方没手机可不行,联系都不方便。”
“可是……”
“钱可以慢慢还。”美咲看穿了她的犹豫,“先办了,等工作稳定了再说。”
鎏汐点点头,把感谢的话咽了回去。有些恩情,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更重要。
离开酒店时,天色还亮着。鎏汐按照美咲给的地址,先去了胶囊旅馆。她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服,一个洗漱包,还有那个装着全部家当的小袋子。
办理退房时,前台的大叔看了她一眼:“找到工作了?”
“嗯。”
“那挺好。”大叔点点头,把押金退给她,“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多小心。”
“谢谢。”
拖着简单的行李走出旅馆,鎏汐深吸了一口气。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她沿着街道慢慢走,看着路两旁的店铺一家家亮起灯。
美咲家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里,三楼。鎏汐爬上楼梯,找到门牌号,刚抬手要敲门,门就从里面开了。
“来得正好!”美咲笑着把她拉进去,“我刚跟姑姑说完,她同意了。”
玄关很窄,但收拾得很干净。鎏汐脱了鞋走进去,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正是美和子领班。
“来了?”美和子手里还拿着锅铲,“房间给你收拾出来了,就在美咲隔壁。先把东西放进去吧。”
“打扰了。”鎏汐鞠了个躬。
“别客气。”美和子摆摆手,“去放东西吧,饭马上好。”
美咲带着鎏汐去了房间。房间不大,大概六叠,但窗户朝南,采光很好。床上已经铺好了干净的床单被套,书桌上还摆着一个小花瓶,里面插着几支野花。
“我姑姑布置的。”美咲有点得意,“她说女孩子住的地方要有点生气。”
鎏汐把行李放在墙角,走到窗边。从这里能看到楼下的小街,能看到对面楼顶晾晒的衣服,能看到远处米花町的灯火。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有一个像样的、可以称之为“房间”的地方。
“先吃饭吧。”美咲拉她出去。
晚餐很丰盛:味噌汤、煎三文鱼、炖土豆、凉拌菠菜,还有一大锅米饭。三个人围坐在矮桌旁,美和子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碗汤。
“鎏汐是吧?”美和子开口,“美咲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既然住进来了,就把这儿当家,别拘束。”
“谢谢您。”
“谢什么。”美和子夹了块三文鱼放到她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
吃饭时,美咲一直在说酒店的趣事——哪个客人特别挑剔,哪个同事偷偷谈恋爱,哪个主管又发脾气了。鎏汐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这顿饭吃了很久。吃完饭,鎏汐主动要求洗碗,美和子也没推辞,把厨房交给她,自己回房间休息了。
美咲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鎏汐熟练地刷碗、擦灶台。
“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她突然问。
鎏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嗯。”
“一点都不记得?”
“只有一些碎片。”鎏汐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冰川,还有……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黑泽阵。”
美咲重复了一遍:“黑泽阵?听起来像个人名。”
“可能是很重要的人。”鎏汐说,“每次想到这个名字,心里就有点疼。”
美咲没再追问。她走过来,接过鎏汐手里的抹布:“剩下的我来吧,你去洗澡。浴室里有新毛巾,随便用。”
鎏汐没推辞。她确实需要好好洗个澡——从便利店逃出来后,她只在胶囊旅馆的公共浴室简单冲过,一直没机会彻底放松。
热水冲在身上的感觉很舒服。鎏汐站在淋浴下,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带走一天的疲惫。
洗完后,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回到房间。美咲已经帮她铺好了被子,还点了盏小夜灯。
“晚安。”美咲在门口说,“明天见。”
“晚安。”
门轻轻关上。鎏汐躺到床上,柔软的枕头和被子包裹着她,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知道了昨天的命案,收到了美咲的便当,搬进了这个临时的家。
每一步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但至少,她摸到了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鎏汐闭上眼睛。
梦里会不会有冰川?会不会有那个叫黑泽阵的人?
她不知道。
但她希望有。
因为那是她仅有的、与过去相连的线索。
夜色渐深。鎏汐沉沉睡去,而米花町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江户川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正盯着白板上的案件线索,脑海里却偶尔闪过昨天在酒店走廊里,那个穿着保洁制服的女孩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迷茫,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就像……
就像他自己刚变小的时候,站在镜子前看着陌生的自己时,那种无处安放的惶恐。
“柯南,发什么呆呢?”毛利兰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柯南推了推眼镜,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案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