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
便利店的玻璃门上挂着的“营业中”牌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街道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路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空无一人的路面。偶尔有远处传来的汽车引擎声,很快又消失在夜色深处。
鎏汐站在收银台后面,手指机械地清点着抽屉里的零钱。硬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过分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店里只剩下她和福田雄一。
一个小时前,最后一个买烟的客人推门离开,福田雄一走到门口,抬手关掉了招牌灯和门头的照明。店里一下子暗了许多,只剩下货架上方几排惨白的日光灯,把商品和地面照得一片冷清。
“差不多了,”福田雄一锁好门,转身走回收银台,“把账对完就休息吧。”
鎏汐没应声,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零钱清点完毕,数目和系统记录一致。她合上抽屉,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台面。
动作很快,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忙碌感。
她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回到隔间,锁上门,至少在那扇薄薄的门板后面,能短暂地喘口气。
但福田雄一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靠在收银台旁边的墙上,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抽着,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模糊了他脸上油腻的轮廓。
“鎏汐,”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来这儿也快一个月了吧?”
鎏汐的手顿了顿:“嗯。”
“觉得这儿怎么样?”
“挺好的。”
“是吗?”福田雄一吐出一口烟,笑了,“可我觉得你好像不太满意啊。每次下班都走得那么急,跟我多说句话都不愿意。”
鎏汐没接话,继续擦台面。抹布划过光滑的塑料表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别擦了。”福田雄一忽然直起身,走到收银台后面,挡在了她和后门之间。
鎏汐停下了动作。
她抬起头,看向福田雄一。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贪婪的,赤裸的,毫不掩饰。
“福田先生,”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指尖已经冰凉,“我要回去休息了。”
“急什么。”福田雄一往前迈了一步,离她只有半臂距离,“我有点话想跟你聊聊。”
他身上的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鎏汐往后退,后背抵在了冰柜上,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工服渗进来。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她说。
“怎么会没有呢?”福田雄一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她身上,“鎏汐,我看你挺聪明的,该知道我的意思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黏腻的暧昧。一只手抬起来,似乎想碰她的脸。
鎏汐猛地侧身,想从他旁边绕过去。但福田雄一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跑什么?”他用力一拽,把她拉向自己,“在这里,你只能听我的。”
他的力气很大,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手腕,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放开!”她挣扎起来,另一只手去推他。
但男女力量的悬殊在这一刻暴露无遗。福田雄一轻易地制住了她的反抗,把她整个人按在了身后的货架上。货架晃动了一下,几包泡面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放开我!”鎏汐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恶心。
“安静点。”福田雄一把脸凑到她面前,呼吸喷在她脸上,“我收留你,给你工作,给你住的地方,你难道不该感恩吗?”
“我工作,你付工资,我们两清。”鎏汐咬着牙说,用力想抽回手。
“两清?”福田雄一嗤笑一声,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小姑娘,你太天真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白给的。你想安稳待下去,就得付出代价。”
他的手指在她下巴上摩挲,带着令人作呕的触感。
鎏汐胃里翻腾,几乎要吐出来。她拼命扭动身体,膝盖猛地往上顶。
福田雄一闷哼一声,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但抓着她的那只手更用力了,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的脸色沉下来,眼神变得凶狠,“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流□□,我要弄死你,跟弄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把她往怀里拽,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衣领。
“不……不要!”鎏汐尖叫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手指胡乱地在货架上抓挠,碰到一个硬物——是陈列架上的金属价签架。
她抓住那个冰冷的金属边角,狠狠往福田雄一的手臂上砸去。
福田雄一吃痛,松开了手。鎏汐趁机推开他,踉跄着往门口跑。
但没跑两步,就被他从后面拽住了头发。
剧烈的疼痛从头皮传来,鎏汐眼前一黑,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