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背后的子弹取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库拉索说的“安全地方”是郊区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地下室却布置得像小型医疗站。玥涵看着医生——应该是组织外围的医疗人员，对琴酒的伤见怪不怪——将沾血的弹头丢进金属托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贯穿伤，没伤到要害，但失血过多。”医生麻利地缝合伤口，“静养两周，别剧烈运动。”

琴酒趴在医疗床上，裸露的后背上除了新伤，还有层层叠叠的旧疤痕。枪伤、刀伤、爆炸造成的灼伤……玥涵数不过来，只觉得胸口发闷。

医生走后，地下室只剩下他们三人。库拉索靠着墙站着，银发在惨白灯光下像落了一层霜。她看着琴酒坐起来套上衬衫，动作流畅得好像刚才取子弹的不是他。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她问。

琴酒系扣子的手顿了顿，看向玥涵。

玥涵正盯着托盘里的弹头发呆，感觉到视线才抬头。她脸色还有点白，金色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

“推翻乌丸莲耶，然后……”她想了想，“然后把组织变成正经公司。”

库拉索的表情像听到天方夜谭。

“你们疯了。”她说，“组织存在半个世纪了，渗透进各个国家机构，你们以为凭两个人就能——”

“不是两个人。”琴酒打断她，声音因为失血有些沙哑，“我们有公安，有FBI，有组织里厌倦了黑暗的人。”

他站起来，身形晃了一下。玥涵立刻扶住他胳膊，被他轻轻推开。

“芯片里的资料，”琴酒走到桌边，拿起那枚银色记忆芯片，“加上之前U盘里的交易记录，足够让那老家伙在监狱里待到死。但我们需要更多。”

“更多什么？”

“证人。”玥涵接话，她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甜味让她稍微镇定了些，“愿意站出来指证他的证人。你，还有其他人。”

库拉索沉默了。她走到桌边，拿起芯片旁边的读取器，插入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跳出层层加密的文件夹，她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失忆后这串数字却奇迹般留在脑海里——文件解锁了。

“全球卧底名单，BOSS直接指挥的暗杀记录，非法药物实验数据……”库拉索滑动屏幕，“还有这个。”

她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像是偷拍的。昏暗的和室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说话：“朗姆，琴酒最近的行动轨迹，详细报告给我。”

“是。”另一个声音回答，玥涵听出来那是朗姆，“他身边那个女孩，需要处理吗？”

“暂时不用。她的能力还有用。”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只有十几秒，但足够清晰——那是乌丸莲耶的声音，虽然没露脸，但对话内容直指核心。

“这是三年前我偷偷录的。”库拉索关掉视频，“当时只觉得不对劲，现在明白了，他从来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他最得力的手下。”

琴酒盯着黑掉的屏幕，绿眸里结了一层冰。

“朗姆知道这份录像吗？”

“不知道。”库拉索说，“我谁都没告诉。但现在……”她看向琴酒，“你要动朗姆？”

“他必须死。”琴酒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是BOSS最忠实的狗，也是组织里最顽固的守旧派。不除掉他，转型就是空谈。”

玥涵又咬了口巧克力。她知道琴酒说得对，但“杀人”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胃里一紧。穿越过来这么久，她还是不习惯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

她当初只想摸鱼来着。

救下松田他们纯属意外——那天她去便利店买泡面，路过那个即将爆炸的摩天轮，灵力感知到里面有活人的气息，顺手就用屏障挡了一下。没想到救了两个警察的灵魂，还被系统塞进什么“灵力收集任务”。

至于红方黑方大战？她真不想掺和。每次看到柯南破案，她都绕道走。安室透的咖啡馆她去过两次，发现他是波本后就再也没敢去。赤井秀一？远远看见那顶针织帽她就掉头。

她只是个想在这个危险世界躺平的普通人。

可是琴酒……

玥涵看向正在和库拉索分析组织内部势力分布的男人。他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绷带的边缘，侧脸在灯光下线条冷硬。就是这个人，刚才在游乐园用后背替她挡子弹。

“琴酒，”她突然开口，“杀了朗姆之后呢？”

琴酒转头看她。

“之后，”他说，“召开年度核心会议。当众公开所有证据，逼BOSS现身——或者至少逼他露出马脚。”

“然后让公安逮捕他？”

“然后让他死。”琴酒说得很直接，“他不会给自己留下进监狱的机会。我们要做的，是在他自杀或者反扑之前，控制住局面。”

库拉索插话：“年度会议下个月十五号，在东京湾的游轮上。全球核心成员都会到场，BOSS会通过加密视频参会。”

“游轮……”玥涵想起原剧里的某个剧场版，“炸弹、劫持、海难，标准配置啊。”

琴酒瞥她一眼：“你好像很熟悉？”

“电视剧都这么演。”玥涵面不改色地扯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