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朗姆安排的一个清理任务。”琴酒的声音很平静,“目标是他的弟弟——就是刚才那个死者。任务是‘意外死亡’,伪装成醉酒落水。我接了,但执行到一半,发现目标有个重病的女儿,需要钱治病。所以我把任务改成了‘重伤’,留了他一条命。”
鎏汐愣住了:“那今天……”
“他杀了他哥哥,是因为他哥哥想卖掉神社——那是他们家族几代人的产业,也是他女儿最后的精神寄托。”琴酒看着前方的路,“如果我当年杀了他,他女儿可能早就死了。但如果我当年没接那个任务,他哥哥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他说得很平淡,但鎏汐听出了其中的复杂。
“所以你刚才去跟他说话,是想确认是不是他?”
“嗯。”琴酒点头,“确认了。但他没认出我——我当年戴了面具。”
鎏汐不知道该说什么。组织里的任务就是这样,一个决定可能影响很多人的命运,但执行任务的人往往连那些人的脸都记不清。
“后悔吗?”她问。
“不后悔。”琴酒说,“任务就是任务。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组织的规矩不一样,很多事情会不会也不一样。”
这话说得有点深,鎏汐没接。她只是伸手,握住琴酒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琴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反握住她的手。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景色从居民区变成商业区,又变成工业区。走私案的交易地点在码头附近的一个仓库,琴酒得去跟那个头目“谈谈”。
到了地方,琴酒让鎏汐留在车里:“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出来,你就给伏特加打电话,然后开车走。”
“知道了。”鎏汐说,“小心。”
琴酒点点头,下了车,走进仓库。
鎏汐坐在车里,看着仓库紧闭的大门,心里有点紧张。虽然知道琴酒的能力,但每次他单独行动,她还是会担心。
还好,八分钟后,琴酒就出来了。他拍了拍外套上的灰,拉开车门坐进来。
“解决了?”鎏汐问。
“解决了。”琴酒发动车子,“他同意把那条线交出来,条件是给他一笔安家费,让他带家人离开日本。”
“你答应了?”
“答应了。”琴酒说,“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这种人,留着反而麻烦,送走省心。”
车子驶离码头,开回市区。鎏汐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灯,忽然说:“琴酒,等组织转型完了,我们也离开日本吧。”
“去哪?”
“哪里都行。”鎏汐说,“欧洲,北美,或者找个海岛。只要没人认识我们,就行。”
琴酒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然后我们可以开个咖啡馆,或者书店。”鎏汐越说越来劲,“你煮咖啡,我收钱。下午没客人的时候,我们就坐在窗边晒太阳,看书。”
“听起来不错。”
“是吧?”鎏汐笑了,“我连店名都想好了,叫‘归处’。”
琴酒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为什么叫这个?”
“因为……”鎏汐顿了顿,“对我们这种人来说,能有个地方安心待着,就是最好的归处了。”
琴酒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车子驶入熟悉的街道,安全屋就在前面。伏特加已经回来了,屋里亮着灯,窗户上蒙着一层温暖的光晕。
“到家了。”琴酒说。
“嗯。”鎏汐解开安全带,“到家了。”
两人下车,走进屋里。伏特加正在厨房煮面,听见声音探出头:“大哥,嫂子,回来了?面马上好。”
“辛苦了。”鎏汐说。
“不辛苦不辛苦。”伏特加笑呵呵地缩回去。
琴酒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鎏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安静的街道。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神社的命案,走私案的处理,还有那些关于过去和未来的对话。但此时此刻,她只觉得平静。
也许这就是琴酒说的“归处”吧。有个人在身边,有盏灯亮着,有碗热面等着。
足够了。
她转身走回客厅,琴酒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累了?”琴酒问。
“有点。”鎏汐闭上眼睛,“但挺好的。”
琴酒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搂住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