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晚总是带着潮湿的霓虹光晕，鎏汐刚从码头返回，手里提着空空如也的文物交接箱。唐代陶俑已于两小时前随秘密货轮离港，此刻应该已经驶入公海。她步履轻缓，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积水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僻静小巷的尽头，三个人影早已等候多时。

苏格兰站在最前方，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袋，神色紧张。波本靠在墙边，双手插兜，看似悠闲，眼神却紧紧锁定鎏汐走近的方向。莱伊则站在阴影深处，叼着未点燃的香烟，目光锐利如鹰。

鎏汐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早知他们会来。

“前辈。”苏格兰上前一步，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紧绷，“我们想和您谈谈。”

鎏汐停下脚步，抬眼看他。雨丝顺着她的发梢滑落，勾勒出冰冷而清晰的侧脸轮廓。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波本轻笑一声，从墙边直起身：“鸑鷟前辈还真是冷淡啊。不过也好，我们就不绕弯子了。”

莱伊从阴影中走出，将烟收起，语气沉稳：“三年前，杯户町废弃工厂的炸弹案，你还记得吗？”

鎏汐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是她获得代号前执行的最后一个任务——组织命令清除一名失控的炸弹犯。那人在工厂埋设了足以炸毁整条街的炸药，目标竟是三名正在执行卧底交接任务的警察学校毕业生。鎏汐接到指令时距离爆炸只剩十七分钟，她没有时间排查所有炸弹，只能在高处架起狙击枪，在炸弹犯按下引爆器的前一秒，子弹贯穿了他的手腕。

爆炸中止，三名卧底侥幸逃生。

而她甚至没有多看现场一眼，收枪撤离。

“那天差点死在那里的人，”苏格兰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将牛皮纸袋递到鎏汐面前，“就是我们。”

波本接话，语气难得没有轻佻：“我、苏格兰、莱伊——那时候我们还只是警校的同期生，奉命执行第一次联合卧底演练。如果不是你那颗子弹，我们现在连骨灰都不剩。”

鎏汐没有接那份文件。她看着苏格兰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语气依旧平淡：“所以？”

“所以我们是来报恩的。”莱伊走上前，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这三年来，我们一直在找那天救我们的人。没想到……竟然是你。”

波本从纸袋中抽出一份文件，翻开第一页——赫然是日本公安的证人保护计划协议书，条款详尽，保护等级标注为最高。

“前辈，离开组织吧。”苏格兰的声音诚恳得近乎恳求，“这份计划可以给你全新的身份、绝对的安全。我们会动用所有资源帮你隐藏踪迹，让你彻底摆脱琴酒和黑衣组织的控制。”

波本补充道：“我们知道你在遣返文物——这说明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心里有底线，有坚持。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留在那种地方？”

莱伊的目光如炬：“琴酒对你占有欲太强，那不是保护，是囚禁。待在他身边，你迟早会失去自我，甚至……失去性命。”

雨越下越大。

鎏汐终于伸手，接过了那份文件。她垂下眼，一页页翻过。保护计划的内容确实诱人——新身份、新住所、甚至可以考虑移居海外，彻底与过去割裂。文件的最后一页还附有一张手写便条，字迹工整：

**“无论你选择何时回头，我们都会等你。”**

署名是三个不同的笔迹——降谷零、诸伏景光、赤井秀一。

那是他们真实的姓名。

鎏汐合上文件，抬起眼。雨幕中，三人的表情清晰可见——苏格兰的紧张与期待，波本的试探与认真，莱伊的坚定与执着。他们都是真心想救她。

可她只是将文件递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