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会议桌前,拿起一支电子笔,在平板电脑上快速画了一个简图:“既然内鬼在情报部,我们就给他一份足够诱人的情报。一份标注了‘组织核心据点位置’的虚假信息,通过情报部的正常渠道流转。然后——”
她在图上画了一个圈:“在情报流出的节点植入追踪程序。只要内鬼把这份情报传递给FBI,我们就能锁定他的位置,以及他和FBI的接头方式。”
伏特加皱起眉头:“但如果是情报部的高层,他们有权限绕过常规的追踪……”
“所以追踪程序不能放在情报本身里。”鎏汐说,“要放在情报的‘包装’上。每一份从情报部流出的加密文件,都会附带一个数字签名和时间戳。我们可以在那里面做文章——植入一个隐形的定位程序,只有在文件被特定方式打开时才会激活。”
琴酒沉默了几秒。
他走到鎏汐身边,低头看着她画的简图。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鎏汐能闻到他身上烟草和雨水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你确定能做到?”琴酒问。
“我需要情报部的系统权限。”鎏汐说,“还有,我需要一个能说服情报部配合的理由。”
“理由我来给。”琴酒直起身,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到过滤嘴,他随手按熄,“权限我也会给你开。但你要记住——”
他俯身,凑到鎏汐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如果这个计划失败,或者被内鬼察觉,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你。到时候,连我也保不住你。”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烟草的灼热。
鎏汐侧过头,避开那过于亲密的距离,语气依旧平静:“我知道风险。”
“知道就好。”琴酒退后一步,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伏特加,去安排。两小时内,我要看到虚假情报进入情报部的流转系统。”
“是,大哥。”伏特加收起平板,快步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琴酒和鎏汐两个人。
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持续的、单调的声响。
琴酒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东京夜景。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又带着某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鎏汐。”他忽然叫她的名字,而不是代号。
鎏汐抬眼:“嗯?”
“抓到内鬼之后,”琴酒没有回头,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我会向BOSS申请,给你正式代号。”
鎏汐的心脏轻轻一跳,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琴酒转过身,墨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某种宝石,“而且,有了正式代号,你以后行动会更方便。比如你那些‘小爱好’——遣返文物什么的。”
他知道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知道,只是选择不说破。
鎏汐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但声音依旧平稳:“我会完成任务的。”
“我知道你会。”琴酒走到她面前,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一个短暂得几乎不存在的触碰,“所以,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转身离开,黑色风衣的衣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鎏汐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刚才被他触碰过的脸颊。那里的皮肤还残留着一丝温度,和他的指尖一样,带着某种危险的暖意。
窗外的雨声变得更大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雨水在玻璃上流淌。东京的夜景在雨水中扭曲、变形,像一张被打湿的油画,所有的色彩都混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手机震动。
她掏出来,屏幕上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国内上级:
「内鬼清理任务已获悉。优先自保,必要时可放弃任务。重复:优先自保。」
鎏汐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按下删除键。
屏幕恢复黑暗,倒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脸。
她转身,离开会议室,走进走廊的阴影里。
身后,雨水还在持续地敲打玻璃,像某种永不停歇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