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不在，大概是去找琴酒“告状”结果碰了一鼻子灰，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生闷气。剩下的基层成员们表情各异——有羡慕，有嫉妒，有不解，但更多的是谨慎。

能在琴酒那里得到这种特权的人，整个组织里屈指可数。

鎏汐走到自己的操作台前坐下，将车钥匙放在桌上。金属乌鸦在荧光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像一只随时准备振翅飞走的活物。

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上午积压的文件。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

旁边的年轻男人犹豫了很久，终于凑过来小声问：“青雀……琴酒大哥没说你什么？”

“说了。”鎏汐头也不抬。

“说什么了？”

“说随我。”

年轻男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看看鎏汐平静的侧脸，又看看桌上那把显眼的车钥匙，最后默默缩回了自己的位置。

情报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声。

但鎏汐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依然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带着各种复杂情绪的。

她不在乎。

文件处理到一半时，她停下手，看向那面单向玻璃。玻璃的那一边，琴酒的办公室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

鎏汐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琴酒的纵容，比她预想的还要明显，还要……直接。

这当然是好事。意味着她可以更自由地行动，更轻松地利用组织资源，更肆无忌惮地进行她的“捣蛋”计划和文物搜寻。

但这也是个危险信号。

在黑衣组织这种地方，被特殊对待从来不是好事。要么你价值巨大到足以让规则为你让步，要么你已经是一枚注定要被舍弃的棋子。

或者两者皆是。

鎏汐关掉最后一个文件，站起身。这一次，没有人敢问她要去哪，也没有人敢拦她。

她走出情报室，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据点的地下停车场。琴酒给她的车钥匙轻轻一按，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跑车亮起了车灯。

是一辆阿斯顿·马丁Vantage，哑光黑的车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要融入阴影，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鎏汐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内饰是全黑的真皮，方向盘上镶嵌着同样的金属乌鸦标志。她启动引擎，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声在停车场里回荡，像是野兽苏醒的咆哮。

她踩下油门，车缓缓驶出停车位，沿着坡道开向地面。

傍晚的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鎏汐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框上，指尖随着车载音响里流淌出的爵士乐轻轻敲击。

车子汇入东京晚高峰的车流。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海洋，高楼上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整座城市在暮色中渐渐苏醒。

她在警视厅大楼附近绕了一圈。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门口多了两个站岗的警察，表情严肃地盯着来往的行人。

鎏汐放慢车速，从大楼前缓缓驶过。透过车窗，她能看到一楼档案室的窗户还亮着灯，几个人影在里面忙碌，大概是在连夜整理被弄乱的卷宗。

她嘴角微扬，踩下油门，跑车加速驶离。

琴酒说得对，这辆车确实比她之前改装的那辆好——更安静，更隐蔽，性能也更出色。

而且，开起来确实很爽。

她在东京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驶，穿过繁华的商业区，穿过安静的住宅区，穿过横跨河流的大桥。晚风很凉，带着初夏特有的湿润气息，吹在脸上很舒服。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她停车进去，又买了一盒草莓牛奶。出来的时候，发现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正围着她的车拍照，见她出来，立刻红着脸跑开了。

鎏汐靠在车门上，慢慢喝完牛奶，然后上车离开。

回到据点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把车停回停车场，乘电梯回到地下三层。

经过琴酒办公室时，门缝里透出灯光。她停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但门开了。

琴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外套，看样子正要离开。看到鎏汐，他挑了挑眉：“车怎么样？”

“不错。”鎏汐实话实说。

“喜欢就好。”琴酒穿上外套，走到她面前，“明天开始，你每天下午可以提前两小时下班。”

鎏汐抬眼看他：“为什么？”

“不为什么。”琴酒伸手，将她耳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自然到鎏汐都愣了一下。

“就当是，”他的手指在她耳廓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奖励你今天没惹出太大的麻烦。”

说完，他转身朝电梯走去，银色的长发在走廊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鎏汐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耳边还残留着那指尖冰凉的触感。

几秒钟后，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开门，开灯，关门。

靠在门板上，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琴酒的纵容，已经开始超出“对待有用下属”的范畴了。

这很危险。

但……

鎏汐走到窗边——准确说是那面模拟窗户的电子屏前，看着上面虚假的东京夜景。

但也很方便。

她拿出那部国安特制的加密手机，开机，输入密码，调出文物搜寻的界面。屏幕上显示着东京地区已知的华夏文物流动记录，其中几条被她标红，是需要重点关注的目标。

其中一幅清代古画的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收藏于银座某私人画廊，画廊老板与本地□□有勾结，经常走私文物出境。最近一次交易记录显示，这幅画将在下周被运往欧洲。

时间很紧。

鎏汐关掉手机，看着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某种东西在闪烁。

像猎食者锁定目标时的光芒。

琴酒的纵容，是个机会。

她需要好好利用。

比如，以“调查画廊□□关联”为由，申请一次外出任务。

比如，在那次任务中，“顺便”把本该流向海外的华夏文物，送回它该去的地方。

鎏汐转过身，开始制定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