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勉到酒吧刚要坐下,电话响了,他说了声“不好意思”,便外出接电话。
王恬见人离开,扭过身质问她哥:“王助理和那个谭文西什么关系?还有,吃饭的时候你干嘛对人家那么殷勤?”
王恒皱着眉头,“关心这个干嘛?”
王恬可不管她哥的脸色,仍追问,“我就想知道,莫名其妙地,来这里干嘛呀!”破环她的好心情。
“我看你才莫名其妙!说话不过脑子。人家就是好好出来工作,谁都像你,一天天光知道玩!”他这个妹妹,不学无术就罢了,脾气刁蛮任性,一有什么不如她意的,就要使劲闹,他头疼得很。
不能老是这么惯着她。
王恬被自己哥哥当众抢白,火气上涌,涨红着脸大声道:“我就是不喜欢她,不想看见她,怎么样?”
“讲点道理,当全世界都是你家的?想不见就不见,惯得你!”今天得好好管管她,越来越任性了。
“你干嘛那么维护人家,不就是看上了人家,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话撂在这,我就是讨厌她,有我没她!”王恬站了起来,狠狠地瞪了她哥一眼,气呼呼地跑了出去。
孟熙也跟着站了起来,说是出去看看,王恒拉住她,说不用管,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
孟熙只好坐了回去,“你刚才太凶了,哪有这么说自己妹妹的,不生气才怪了。”
“任性得很,再惯着,不得上天?谭文西又没惹她,敌意那么大,戾气太重了!”
孟熙看他眼色,猜想王恒不了解两人之间的纠葛,她迟疑了会儿,转述王恬之前说的话。
“刚饭桌上,恬恬告诉我,她和谭小姐是高中同学,两人之前闹得很不愉快,关系很差劲,说是因为一个男同学,谭小姐从中离间他们的关系。”
王恒略微惊讶,“她们是高中同学?”
孟熙点头,“是的,恬恬说她和那位男同学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后来,谭小姐喜欢上男同学,故意破坏他们的友情,害得男同学不理她,所以恬恬才讨厌谭小姐。”
“呵,她是这么说的?”
“是啊,不然恬恬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讨厌一个人,总是有原因的。”
王恒抿了一口酒,若有所思地看着孟熙,突然间哼笑:“我看未必像她说的那样。”
孟熙不满王恒怀疑的态度,嘲弄道:“真像甜甜说的,看上谭小姐了?重色轻友,这可不行喔。”
王恒低头笑笑,没说话。
这时,王勉回到卡座,他满脸疑惑,指着酒吧门口,“大小姐怎么一个人跑出去了?看起来很生气,跟她打招呼她都没应。”
“闹脾气呢,不用管,等下她会自己回来的。”王恒懒散地回复。
王勉平淡“哦”了一声。
谭文西和李贺在山庄的餐厅吃东西,她给李贺点了杯柚子蜂蜜水。
他敲门找她时,她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问了才知道,人刚从市里的应酬场下来。
谭文西夹了最后一个虾饺后,停了筷子,捧着柠檬水小口抿着。
她看着李贺慢条斯理地吃东西,脑子里却转着好多问题,李贺要是赶来与史密斯夫妇见面,时间上似乎不太妥当,太晚了。
他不是一个冒昧的人。
李贺瞧着眼前的人,一直不说话,但又一直盯着他看,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放下筷子,左手拿起她给点的解酒饮品,抿了两口,开口问:“想说什么?”
“我以为来你来不了,”她语气里残存的一丝沮丧,“可现在,史密斯他们已经休息了。”总不好去打扰他们。
李贺反问:“谁告诉你,我是来找他们的?”
真是为他们而来,怎会第一时间去找她,他没有那么闲。
答案显而易见---他专门过来找她的。
谭文西脸红了,不敢再直视他,掉过脸,有些赌气:“难不成为了看烟花来的?”
两人打着哑谜,谁都不肯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吃好了,走吧。”李贺把余下的柚子蜂蜜水饮尽,站了起来。
谭文西不解,“去哪?”
李贺笑,“如你所愿,看烟花。”
两人顺着蜿蜒而下的阶梯往广场走,灯光昏暗,谭文西走在他后头,这个场景总觉得不太真实。
不远处的喧闹渐渐逼近,装点得五彩斑斓的街道尽在眼前,虚妄感逐渐褪去,她的脚步变得轻快,过于得意,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绊住,轻呼了一声。
她脸一下子热意上涌,好丢脸。
李贺回头。
“来。”
谭文西垂眸,望着伸向她的手,自然地搭上了上去。
掌心相触,温热的手指触及阴凉的指尖,李贺低头问:“冷吗?”
她摇了摇头,下巴窝在大衣衣领里,想着是因为自己的手过于冰凉才,不自觉地抽动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指。
李贺捏紧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异动。
“走吧。”
他们下了阶梯,走在平缓的街道上,越接近镇中心,街道上越是热闹。
街道两旁挂满了精致小巧的红灯笼,白天经过时,不觉得有什么,夜色映衬下,给街镇增添了一番古典韵味。
街上的人群不断往镇中心广场涌去,他们混杂在人群中,随着人流向着目的地走去。
广场边缘是一条蜿蜒而过的河流,河边的围栏边已聚集众多围观的人群,今晚的跨年烟花将在河岸上筑起的平台上点燃绽放,遥望河对面,竟然有不少人乘坐小船等待着。
李贺牵着她在人群里穿过,广场上空飘荡着躁动而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她不时望着他侧脸,心里渐渐漫上激越的情绪,或许是受到周围人群情感的鼓动,抑或因为在深夜突然出现的这个人。
她经常悲观地自我警醒,不能过于期待,期待的后果往往是失望。但人的天性是贪婪的,她不能幸免。
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和自己在意的人一起度过,对她而言,是一个美好的礼物。
他们寻到一个较高的观测点,周围人不多,四周光线较为暗淡,他们凭栏而望,此刻,河面上暗沉沉的。
“很久没在现场看烟花。”谭文西记得最后一次看这种规模的烟花秀是在高中,后来市里严禁放,很少有机会看到。
“很喜欢?”
这样短暂而极致的视觉盛宴,一般人很难拒绝。
“嗯,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