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末，苏禾将带着谭文西到各个分公司出差，她们要代表总部对分公司一把手进行年度工作测评。她负责协助苏禾做好资料整理和文案记录等辅助工作。

与苏禾过了一遍流程后，她回到了座位上，打开手机，把冒着红点的头像框一一处理好，待滑倒了李贺的信息框，打算给他发条信息。

手上拿着别人的东西不归还，她心里总是不自在，昨晚想问，太晚了，想着今晚还给他，不然明天要出差了。

于是，问他今晚有没有时间，顺路过她那里，她把衣服还给他。

“不确定，待会儿回你。”

她盯着这几个字，心想他大概在开会。

她起身去了茶水间，中途被下楼的Mark拦住，说是他们部门的考核数据不对，要跟她核对，水没喝成，她和着Mark上了楼。

两人仔细核对，不久，谭文西发现了问题，某个数据异常，她让Mark打开提交给财务部的原始数据报表，对比财务部上报上来的，对不上。

她向Mark解释个中原因，说回去后联系财务部重新核定数据，修正后再通知他。

Mark抱怨，“我就知道，明明指标完成了，还给我们整这一出，要不是底下分公司老总叫那么欢，我还真没发现！不然，过两天陆总下去分公司，又有的说了！”

谭文西笑笑，“幸亏你发现了，年底了，大家都忙，难免出错。”

Mark还是不满，“忙也不是错的理由，都这样，公司还开不开了！”

她也不好跟着指摘什么，安抚了几句，借口有工作要忙，便下了楼。

吃完午饭后，她收到了李贺的回复。

“今晚要应酬，回去的时间不定。”

意思是今晚不能顺路过来，实在不行，叫快递寄过去。

“要不我寄给你，你把地址发给我。”

微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她静静地等待着。

“我是缺那件衣服吗？”

谭文西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问号。

“我要出差一个星期，衣服老放在我这里也不好，直接寄给你，挺方便的。”

“你回来的时候再拿给我。”

“哦。”

既然他这么要求，她照做好了。

她盯着手机，心里乱糟糟的。

“不太情愿？衣服是定时炸弹，还是烫手山芋？这么着急。”

“我没那么想。”

“最好是。”

哼，他什么破比喻！

“回来的时候告诉我。”

李贺最后发了这一句。

按照计划，她和苏禾先到了离总部最远的某个南方工业重镇。她们到了地方，先把行李放到所定的酒店后，与分公司接待人员到附近的饭店吃饭。当地的饮食偏重油重辣，她不太惯，夹了几筷子就停下来。

苏禾与分公司的人员很熟悉，话题没停下来过，但几乎不涉及工作相关的，整个包厢里的气氛很融洽。

不知怎么的，话题绕到了她身上。

接待她们的这位中年的女士，笑意盈盈朝她举着杯子，“小姑娘是苏姐新招的进来的吧？前阵子市场部的小何说公司新来了个大美女，说是多漂亮，我还不信，今天见到了真人了，果然名不虚传啊。”说着话，拿起边上的酒瓶，要往谭文西面前的空杯子倒酒，“难得来一趟，常常我们这边的特色米酒。”

谭文西赶忙站起身推辞，说是喝不了酒。

“哎呀，没关系的，度数不高，还挺甜的，适合女孩子喝，我是专门给你们带来的，其他地方可没有，尝尝吧。”

她面露难色，瞥了苏禾一眼，苏禾脸上仍挂着笑容，却淡了很多。

“你们实在太客气了，我这人小毛病比较多，喝酒容易过敏，这样吧，”谭文西给自己杯子续上茶水，“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我以茶代酒，希望不要介意。”说完，放低杯子轻轻地与对方碰了碰，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都是女孩子，怎么开心怎么来，随意啊。”人是坐了下来，继续跟苏禾聊天。

不和谐的小插曲很快翻篇。

吃完饭，两人被安排坐车送回了酒店。

当电梯里只剩她和苏禾，她不由地问苏禾，“Miki，刚刚我拒绝喝酒，是不是不太好？”

此刻苏禾已卸下社交面具，姿态松散地靠着电梯墙面，问她，“你知道，她为什么劝你喝酒吗？”

社交场合里，劝人喝酒，多数是一种软性的服从测试，是权力一方的试探。

你只要答应了，对方就摸清了你的底线。底线这个东西，就是拿来打破的，一旦被打破，底线只会越来越低。

底线低的人最容易被人拿捏。

常年泡在迎来送往酒肉局里的人，非常了解这个规则。

爸爸曾告诉她，以后工作难免会经历各种的酒桌文化，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不想喝，最开始就要干脆利落地拒绝，不要扭捏，假装喝一两口，然后说喝不了。酒桌上的人只会得寸进尺，各种话哄着你，喝一两口跟喝一两杯、一两瓶都一样，只要你喝了第一口，等着被灌酒吧。

谭文西朝着苏禾，点了点头。

苏禾轻笑道，“职场里各个部门很多时候相互试探，既存在合作关系，又会有对抗，想保持一定的地位，必要时要展示出强势的一面，守住底线，才不会被捏瘪搓圆，所以，刚刚你做的很好，不想喝就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