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琪假装疼得哇哇叫,直呼冤枉,抱怨:“不然你问问对面的这位,刚刚是不是给你使劲地鼓掌,手都给拍疼了好吗?”
谭文西也想听听李贺的评价,“怎么样,这一趟没白来吧?”眼里尽是期待的神色。
李贺原本抻直的嘴角往上翘, “意外之喜。”
“难得,能从你嘴里说出夸奖的话。”
“你对我有偏见。”
她笑了,“没有这回事。”
“我看得出来。”
谭文西觉得李贺似乎变得正常了,与人针锋相对才是他的舒适区。
“可能是你还不太了解我。”
“彼此彼此。”
边上的乔琪对于两人的对话模式,感到莫名其妙,话题扯那么远的,看架势,再多说两句,要杠上了。
“那个,要不还是碰个杯吧?难得相遇,来来来!”乔琪率先举起酒杯,目光示意两人一起。
谭文西和李贺看了对方一眼。
三只杯子轻轻碰到了一起。
车子开到楼下,乔琪识趣地下车上楼。
谭文西看着慌慌张张逃离“现场”的人,哭笑不得。
她今晚过得很开心。他能赴约,还能答应她的临时邀约,对她来说,也是“意外之喜”。
可是,她和李贺现实中连接的地方太少,没有共同的朋友,也没有重合的交际圈,甚至工作都不是在一个行业,不是刻意的创造机会,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更别想在关系上有进展。
不知道下车后,他们还会不会再见。
卡扣轻轻一弹,身上的安全带轻松解开,谭文西侧过头,轻声跟他道谢:“谢谢你送我们回来,今晚过得很开心。”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绕过车头,对着手搭着车窗窗沿,目光一路跟随她的男人,说了句“晚安“,转身上楼。
李贺望着她的背影,倏地烦躁起来,烟瘾发作,从车内找出烟盒,抽出一只,放在嘴里,刚要点上,耳边传来去而复返的脚步声。
谭文西单手扒着车子的窗沿,神色紧张,眼睛一瞬不移盯着他。
李贺拿下嘴上的那支烟,“落东西了?”
她眼神先是落在他的嘴唇上,跟随他的动作,移至他夹着烟的手指上。
盯着他修长匀称的手指,谭文西终是鼓起勇气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李贺,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心跳比平时快了好几倍,砰砰砰!似乎跳到嗓子眼。
李贺凑到她面前,歪着头看着她的眼睛,“这时候才问,是不是有点晚?”
蓦然两人间的距离缩短,谭文西不敢直视,“你不能直接回答我吗?”
“有没有,会有什么不一样?”
谭文西扣着窗沿,低垂着脖子,“我会把握我们相处时的分寸。”
“我有那么可怕吗?你都不敢看着我说话。”
谭文西脸颊发烫,垂下的眼睛抬了起来。
他勾起嘴角,问她:“我没有女朋友,你有什么打算?”
夜已深,谭文西踏着楼梯一级级往上走,没了往时的利落,顶上昏黄的感应灯暧昧地落在她身上。
她捂着还在发烫的脸颊,暗自责怪自己的生涩和无措。她怎么就没有勇气直接回答他呢?
怎么追男人,她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想让他了解自己的心意,又怕全都被他看穿。
她摇了摇头,想把脑子乱糟糟的念头甩掉。
“HELLO?”
深夜里在楼梯口骤然听见人声,谭文西捂着胸口,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乔琪双手抱胸,倚在门边,嘲笑她,“跟只兔子似的,一点不禁吓。”
谭文西无视她的恶趣味,从包里掏出钥匙,往锁孔一插一转,踏进家门,反身要关门,被身后的乔琪挡住。
灯被打开,屋子亮堂,谭文西把身上的包扔到沙发上,不经意一瞥,发现沙发上的杏色袋子,急忙往窗边跑去,往下看。
她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下来,车子不在了。
他的衣服忘了还他。
“不至于吧,才分开一会儿就这么恋恋不舍了?”乔琪不嫌事大,跟着她来到窗前往下看。
谭文西回到客厅,从沙发上拎起纸袋,指着它,无奈道:“忘了还给他了,今晚出门太急,竟然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乔琪点着下巴,不忘其八卦本色,“你们在楼下聊什么,那么久?”
她露出一个清淡的笑容,随即捧着自己的脸,“我刚刚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说没有。”
乔琪眼睛变得溜圆,她竖起大拇指,“下一步,是不是跟人家表白了?”
“我不敢。”谭文西靠着沙发,沮丧地闭上了眼睛。如果表白被拒,她不敢想。
乔琪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问:“你认真的?”
“嗯。”
乔琪拉着她的手,“不过,李贺看起来不好追。”她一个社牛,对着他,都有点不知所措。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要怎样。”谭文西抱着抱枕,想从中汲取一些安全感,“我目前这个状况,好像没有资格去谈情说爱。”
她没有底气,光是体面的活着,便要耗尽自己全部的力气。
“我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心思重!”乔琪劝她,“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干嘛,犹犹豫豫的,错过了,你哭都来不及,先把他拿下,谈个甜甜的恋爱,享受了再说,人生苦短好不好!”
“可是---”
“可是个屁,没有可是!遇到个喜欢的,容易吗?你傻呀,上啊,怕个啥?”
谭文西心想,她要是能像乔琪那么乐观开朗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