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贺在外出差已有一段时间。
连轴转的工作,加上睡眠不好,好不容易酝酿了点睡意,快要睡着,手机震动个不停,他临近暴怒的边缘,谁来吵他,谁就是他出气筒。
“大半夜睡不着回家找你妈去,少他妈来烦我!”
李贺劈头盖脸一顿骂,沈衡气得跳脚,也吼了回去:“你他妈吃枪药了!专戳我肺管子!我他妈没妈,也没人哄,你满意了!”
他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离婚后,沈衡妈妈带着他姐姐出国工作生活,很少回来看他,他是跟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母爱对他来说,基本没有。
李贺捏着发涨的鼻梁,用力闭上疲惫酸涩的眼睛,压着火,道:“少跟我矫情,你当你三岁小孩。有事说事,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忙着!”
仍是不爽的口吻,但怒气值降了点儿。
沈衡声音扭捏起来,“嗯,哈,这个嘛,也没什么特别是事。”他原本想着诉苦的,被李贺一吼,不知怎么的,变得难为情。
“没事?你还真有病!我挂了。”
沈衡大声阻止,“等下,等下,你这人一点耐心都没有,真是的!那个,就是,那个,之前几天给你发的那些照片和视频,你有什么感想?”
沈衡拍了很多谭文西的照片和视频,发给李贺,也不告诉他是在干嘛。李贺呢,给他回了几个问号,没了。
是的,就没了!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冷淡的态度给他兴致勃勃要玩弄他的恶趣味狠狠浇了一盆冰水,凉透了。
对面一直没说话,沈衡叫他两声。“李贺,贺哥,在听吗?你要是对人家没兴趣,我可就上了,谭文西挺漂亮的,这个型的,我还没谈过,想试一试。”
沈衡侧耳凑近听筒,怀疑他睡着了。
“你少去招惹人家。”
终于肯说话了,沈衡贱兮兮地笑道:“怎么着,我们都单身,招惹了又怎么样?”
“我挂了。”李贺一个字不想多说。
“喂喂喂,李贺!”沈衡气得捶床,哼,不让他招惹,他偏不!
沈衡这么一通闹,李贺残存的一点睡意全跑光,他起身拉开窗帘,给窗子开了个小口,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了一口白烟。
他叉开腿坐在凳子上,半眯眼,抬头望着被各色灯光点缀的黑色大楼,觉得没劲透了。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微信,一连十几张图片和三四个短视频,镜头里的谭文西不是在客厅,就是在厨房,周围是一帮年轻的男女围在一块聊天,玩游戏。
他回想那晚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冷淡的模样,这会儿,玩得倒是开心。
结束快一个月的出差,李贺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回去的飞机。
不同的项目,不同的会议,还有各式各样的酒局,这段时间见了太多的人,他有些厌烦。
回家后第二天带着装备,到郊外的淡水湖野钓,顶着秋日里的暖阳,抛竿后坐定,拖着下颚,盯着眼前泛着波光的青绿色湖面,期间浮漂有动静,便提杆 ,从上午一直钓到太阳下山,才走,钓到的鱼全都送给了坐在他隔壁的大爷。
回去的路上,他接到他妈妈打来的电话,叫他回去吃饭。他已经很久没回老宅,再不回去,他妈妈可能要发疯。
这次没再以工作忙为借口,答应了。
老宅位于城东郊区,是一栋独立别墅,围了一个大院子,周围树木和花草被妈妈和阿姨打理得很好,已经深秋,院子角落里爬满开得正盛的三角梅。
听到汽车的声音,李贺的妈妈贺娟迎了出来,她很久没看到自己儿子,思儿心切,不等人进门,迫不及待出来迎人。
李贺下车,瞧见自家妈妈站在边上,笑意莹莹地看着他。。
他朝她走去,叫了声妈。
“舍得回来了?叫你十回你回不了两回,我是越来越没份量了。”贺娟挎着他的胳膊,边走边数落他。
儿大不中留,每次叫他回来都说忙工作,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这次回来已经隔了两个月,再见不到他他,她要上他公司抓人了。
李贺知道回来准要听她唠叨,“妈,我才出差回来,又不是去玩了,工作总得做。”
“哼,我倒是希望你去玩了,还能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天天工作,你爸都没你忙!”贺娟蹙着眉头朝儿子抱怨。
有时候她觉得儿子太上进也不好,跟工作狂似的,没有一点情趣。
“又来了,哪天我只会玩,不工作,你又得说我不务正业了。”
“不知道自己平衡一点吗?快三十了,没一个正经女朋友,你看你大哥,都快二胎了,我不指望你赶得上人家,起码先找个合适的人结婚吧,爱玩也有个度!”
老生常谈的话题,她心里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