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文西被折腾得不胜其烦。

李贺形容他是狗皮膏药，一点没错。不管是在客厅、厨房，或是娱乐室，聊天、打牌或玩游戏，沈衡全力发挥表演功力，刻意做作地展示对她的追求，她只要和其他男嘉宾搭话，他立马插进来，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弄得他们好像有什么很深的羁绊似的。

嘉宾们顾及在镜头前，每个人表面相处看起来和谐，但她敏感地感受到了软暴力，借着游戏与她针锋相对，偶尔说出的话异常刺耳，甚至在收信环节，出现了个别女生崩溃大哭、其他人哄人，而她不知所措地立在一旁。

这是沈衡说的第二套方案。越狗血、越奇葩，也越吸引眼球。

对她而言，简直是无妄之灾。无论她怎么避免，总会卷进冲突里，难道是她命里注定的吗？

背对摄像机时，她质问沈衡，他不以为然，反驳说是演的，有什么关系，他脸上的神情如一个小孩恶作剧般，得意于他掀起的波澜。

他鄙视谭文西过于较真，游戏里太认真，会变得不好玩。

人才活几十年，游戏人间才对得起自己。

虽然他玩砸了不少事，开餐厅前尝试了很多，开健身房、酒吧，投资等等，无一例外，亏得精光，但没关系，他不怕玩砸，他怕的是没意思。他爸让他到公司上班，他才不去，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他爸骂他没出息，不听话，自然被惩罚，不再给他支持，两人吵了好几次，沈衡放下狠话，说不靠他，自己也能活下去。

今年不知怎么的，客源变少，餐厅经营没以前好了，他求爷爷告奶奶拉投资，以前有人看在他爸的面子，也象征性给点，现在啥都没有。李贺倒是给，一天天威胁他撤资，气得他够呛。

沈衡想办法把经营搞上去，营销经理建议他走名人效应的路子，也就是网红效应。

沈衡是有点心气的。他不信没人帮他，这个餐厅撑不起来？靠自己的力量一样能把事情办好，那些不相信他的人，到时一定可以狠狠扇他们的脸，特别是前阵子威胁的李贺。

他不开心，也想得整别人不开心，他心里就平衡了。

他要气一气李贺。

李贺很少带女孩出来吃饭，那脾气古怪得很，嘴又毒，一般女人可受不了他，仗着脸蛋还行，迷惑过不少女人。所以，谭文西的出现，引起了他的注意。

凭他纵横情场多年的丰富经验，两人绝对有问题。

他们圈层里，要玩个女人，太简单了，有的是女人往上凑。与谭文西这样的女孩子谈谈恋爱也可以，其他的别想。

不过，凭着李贺对她的那一点特别，沈衡想着逗逗他，是蛮有趣的。

至于其他人死活，他可管不着。

谭文西年纪不大，但个性挺强，平时看着软糯，一旦察觉别人敌意并给她造成伤害，会立即反击回去。她像一块漂亮但易碎的水晶，透明让人一眼看穿，很美，也很硬，但又脆弱。若有一天，她真的踏入他们的圈层，多半不堪一击，像她一样的年轻女孩，之前有太多例子了。

他喜欢逗弄她，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破坏欲，见人表情越激动，越恼怒，他越开心。

谭文西体会到他的恶趣味，想发作又碍于镜头前，终于有一天他俩在门栏那里碰到，他依旧嬉皮笑脸的迎上去，她实在忍不住，推着他到镜头外的无人角落，并把身上的麦克风摘下来关掉。

她要跟他谈一谈。

“沈衡，非要搅和得乱七八糟，弄得大家很难堪，你才满意吗？留点体面行不行？如果是因为之前我说的话，惹到你，我给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口不择言。”

她玩不过他，没他厚脸皮，没他不要脸，也没他有演技，是她不够谨慎，惹到了一个玩世不恭的玩咖，她主动求和，请他放过她。

谭文西表情严肃，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你这话说得，我是那么小肚鸡肠的男人吗？之前你不同意跟我配合搭档，我只好用我的方式来证明我的存在感，没错吧？”沈衡吊儿郎当，根本没有听进去。

她眼里的他像个无赖。对付无赖的方式，她选择躲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这样总行吧？沈衡没给她机会，见缝插针来烦她。

沈衡所做的，像是另一种形式的精神霸凌，这让她想起高中时代王恬对她的所作所为。他们一样自私，为了自己的私欲，任性妄为，不顾他人死活。

她没想到在这么多眼睛和摄像头面前，遭遇这些。都是成年人，起码会收敛。就算是演的，也不能太过分。

“节目快录制完了，就剩几天，你不能放过我吗？”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什么放不放过的，节目要有看点，我这不是为了节目组吗？有爆点才能有流量，你也是节目组的一员，做点贡献不应该吗？不能光拿钱不办事吧。”沈衡话里的嘲讽一点没遮掩。

她咬着牙，蓦然抬头盯着他，“你想玩，自己玩自己的，拉着我干嘛！我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陪你玩，不要再招惹我，之前我顾及这还陪笑脸，以后不会了，言尽于此。” 与他这种人多说一个字，她都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