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文西掩面趴在桌面上，想着工作，心思一会儿又转到奶奶身体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滴滴！滴！”

手机铃声把她拽回了现实世界。

手机解锁，是乔琪的信息。她忘了回她电话了。

“亲爱的，你被选中了！成为我们节目的最后一个嘉宾，哈哈哈！看到消息立马给我回电话，速度！”

她一时有点糊涂，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又认真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文字，不知怎么的，她尝到一种喜忧参半的滋味。

几分钟前她苦恼着怎么找钱，天降馅饼砸到她头上，棘手的事，得到了解决，总是令人开心的。但上节目意味着要接受普罗大众的声音和审判，她不喜欢。

只是她的不喜欢，在现实面前没有任何份量。庆幸的是，这份工作起码体面。

她禁不住自我唾弃，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她给乔琪回拨了电话。

一切挣扎烟消云散。

下班后，坐电梯时，手指惯性地按下去了，她突然意识到不对。

去负二楼干什么？她脑子真是坏掉了！

李贺，这个名字无端端地冒出来了，她可真不争气。一定是体内的激素在作祟，一点莫名的联想，脑子里便自动呈现出他的脸。

她不想回家了，想喝酒，有点怀念喝醉时微醺的感觉。

开始翻手机，找了很久，手指定在李昕的头像上，她想起了那晚她们的对话。

是不是毕业之后她们太久没联系，太过疏远，两人间的关系才变成这样？李昕是相处那么多年的好朋友，她不想失去这段友情。

她给李昕拨去了电话。

等待的过程里，她竟有些局促，不知道开口说点什么。

“喂，小西。”

电话的背景音很嘈杂，动感的电子音十分地闹腾，像在酒吧里。

“喂，昕昕，你在哪里，怎么那么吵，在酒吧玩？”

“是啊，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李昕声音有点小，音乐声太大了，边上玩游戏的声音一阵一阵的。

“没什么，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想问你有没有空，我们见个面。”

“这样啊？”

她感觉尾音被无限拖长，无声的尴尬缠住了她们。

两人短暂地沉默下来。

谭文西受不了，说：“你玩吧，我就不打---”

话没说完，李昕突如其来地打断了她，“小西，要不你过来吧？我们可以一块玩。”

“不是有其他朋友在吗，不方便吧？”

“没事的，顺便认识一下，多交点朋友，你过来吧。”

她有点犹豫。

“来嘛，都是些年轻女孩，没关系的。”

李昕难得主动邀请她，她不好再拒绝。

“好吧，你把地址发我，我等会儿过去。”

酒吧地址很快发了过来，她吃了一惊，怎么那么巧，是前一阵林姐介绍她去的那家酒吧！

酒吧正是热闹的时候，音乐震天响，炫目的彩色灯光下，舞池里人群像下饺子似的，人挤人。

谭文西扫过面前一大片卡座，灯光很暗，看不清楚人。她发信息问李昕具体的位置。

酒吧里的音乐声震得她心脏不舒服。

手机振动后，她低头看回复，人在二楼包厢。

她扭过头问酒保包厢的位置怎么走，帅哥酒保给她指了指上楼的位置，顺着他指的方向，是一大片乌漆漆的玻璃，瞧不清内里。

她朝酒保点头感谢，刚要走，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嗨，我还以为看错了呢，还真是你。”

是李哥。

李哥的眼神从她全身上下扫过一遍，“你这身我还真不敢认。”

谭文西身上穿的是office lady风，白衬衫加条纹休闲西装，跟上次热裤抹胸加浓妆的性感辣妹风差异太大，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她微笑着跟李哥打了声招呼。

“怎么，来玩的？”

“对，跟朋友一起，刚要过去找朋友呢。”

“哦，打扰到你了。”李哥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抱歉的意思。

谭文西不想继续装客气，“那我先走了。”她指了指二楼，扭身要走。

“等一下，上次跟你说的事，如果你改主意，可以随时过来找我。”李哥看她条件那么好，不想错过这个收归己用的机会。

她不置可否，嗯了两声。

侧身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找到了上去的楼梯，上次来，她恨不得赶紧走，完全没注意这里的二楼还有包厢。

上了楼，左右逡巡，往左走了几步路，前方两米远的包厢内刚好有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走出来，她看了眼上面的门牌号，嗯，是李昕说的包厢。

她快步上前，推开还未被服务员关闭的包厢门，直接走了进去。

一进门，抬眼望去，里面坐着五六个的打扮时髦的女生，眼神落在王恬身上时，谭文西怀疑自己来错地方了，她怎么也在这？

“小西，你来了，快过来，这里坐。”

她愣神之际，李昕上前挽住她胳膊，要把人拉到沙发那里。

“什么情况？”询问的同时，她撇开李昕拉住她的手。

她不知道她和王恬的恩怨吗？怎么能把她们凑到一起？

“谭文西，是我让李昕叫你过来的，”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她疑惑转过身。

“不记得我了？周玲，班长。”

望着眼前的人，熟悉的五官，陌生的装扮，她确实没看出来，高中毕业后，她们没再见过。

“班长，你也在这。”她的表情不再那么紧绷。

“刚好有时间，我们几个就约到这里玩了。“周玲热情带着她坐到沙发上，”我们很久没见了吧，去年高中聚会都没见你去，我还好奇来着，真好，那么多年，终于看到你本人了，越来越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