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了?”
“开学之后,到现在。”
“为什么?”
“爱玩。”
她深吸了一口气,“明天我直接去学校,当面问问老师同学,你看有必要吗?”
姐姐真的生气了。他知道瞒不过她,但他真的说出来,又害怕姐姐伤心,他觉得自己很没用,没能给姐姐分担压力,还老是让她操心。
“姐,你不要来。”恳求的口吻。
“行,那你说。”她的声音紧绷,似临界于发怒边缘。
谭皓初感受到了,姐姐很少那么生气,他又犯错了。
“赚钱。我帮别人代打,别人给我钱。”
她内心窜起的怒火陡然熄灭。
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她,脑海里闪现无数个心酸的画面,瞬间,觉得胸口发闷,喉头哽住,眼眶也染上热意。
一切有迹可循。熬夜打游戏赚钱,太累了趁着课间睡觉,被人打扰,恼了,便和陆泽起了冲突,周末找理由不回家,一件件事串了起来。。。
她怎么就没发现呢?太粗心了。
“赚钱是我的事情,你还那么小---”
“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干了,你说什么我都听的。。。”
察觉姐姐声音里的哽咽,他慌了,想办法安慰她。姐姐很坚强,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都没有哭,现在却因为他。。。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我保证,这次是真的,不骗你。”
“你这个礼拜天必须回家。”
“好。”
“让你老师把报告发过来。“
“好。”
“下次还这样,你就死定了!”
“嗯。”
“回去自习吧。”
“嗯。”
李贺早早地察觉到她的异常,第一通电话时她声音都很正常,虽然有些紧张和生气,但情绪波动还算平稳,到了第二个电话的后半段,可能顾及到边上有人,她极力克制,他还是听出她的哽咽。
身边如果没有他这个人,他猜她一定会哭出来。
她结束通话后,发怔地盯着车窗外,上下煽动的长睫毛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泛着黑色的光,她吸了吸鼻子,强压着不断往外冒的酸水。
她讨厌这种软弱的情绪,它逼着她流眼泪。她不喜欢哭,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它只会让人觉得你羸弱不堪。
还有,她可不想在这个人面前哭,太丢脸。
突然暴涨的情绪慢慢压了下去,她坐直了身子,直视前方的路。
咦,不对啊,这条路不是回家的路,怎么回事。
“你要开往哪里?不是这条路。”
黑暗的车内,一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睛望着他。
“我还没吃晚饭,一块吃点? ”
谭文西有些吃惊,那么晚还没吃饭?这人为了送她回家才这样的吧?
“那么晚还没吃饭吗?我在公司已经吃过了。。。”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算吃夜宵,快九点了。”
“我不饿。你吃吧,我在车里等你。”
李贺不再勉强,下了车,一个人走进了街边的粥铺。
谭文□□自坐在车里,有点无聊,她把车窗摇下,脸搭在车窗上打量来往的行人,大晚上的,马路两边有很多外出散步的人,有挽着手的中老年人,带着小孩出来玩的夫妻,还有牵着狗出来溜的年轻人。
有个男生牵着一只雪白的萨摩耶经过,她朝它挥挥手,叫了声:“你好啊,小狗狗!”
小狗听见人叫它,狗眼亮了起来,兴奋得往这边冲过来,主人都被它拉了过来,小狗跳起来用头不停地蹭她的手。
她忍不住开了车门,小狗跟着要挤进来,想上车跟小姐姐玩。
没成功,被他的主人往后拉,不准它上车。
她只好坐在车上侧着身子摸摸那只快乐的小狗。小狗的主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它一点都不怕生人,好可爱。长得也好漂亮。”谭文西忍夸它。
“哈哈,太调皮了,不管是谁,一叫它,就屁颠屁颠往人身上凑,最喜欢跟小朋友一起玩。”
“它多大了,还没成年吧?”
“差不多八个月。”
“哦,看着有点小,它的脸好短。”
“长得偏小。”
“好像也养一只,太可爱了。”
“它可爱掉毛了,现在家里到处都是它褪下的毛。”
“啊,这样啊,很麻烦吧?”
她光看到了它的可爱,没想到照顾起来不简单,需要很多耐心和精力才行,之前陡然升起的热情,被现实按了下去。
可是小狗那么可爱,光看着,就很开心了。
“砰”的一声,车门被用力关上。
李贺吃完东西回来了,这人关个车门那么用力干嘛,她被吓到了。
她把伸出来的腿收了回来,和面前的一人一狗挥了挥手,便关上了车门。
车子启动后,狗狗也要跟着跑起来,却被狗主人抱住脖子,定在原处。
她一直往后看着他们,直到车子右拐,再也看不见了。
“关窗,把头收回来,很危险。”
谭文西扭头看他,愣了一下,按他说的做了,把开着的车窗升上了上去。
初秋的晚风有点凉。
到了小区,她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开关上,打算推开车门下车。
“等下。”
李贺先下了车,绕了一圈打开后座的车门拿出拐杖,随后伸手把谭文西扶出了副驾驶位。
她接过拐杖,抬头看他,“我先上去了,今天谢谢你。”
“能不能上楼?”
“嗯,可以,拐杖很方便。”
李贺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仔细分辨她话里的真假,看是否有勉强的意思,最后嘴里只吐出一个字。
“行。”
转头上了车。
谭文西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车子拐出去,才往楼梯口走去。
“小西宝贝,等等姐姐。”
乔琪箭步跑到她跟前,喘着粗气说着:“有事找你,江湖救急!”